Amyenchi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恭喜叶修获得2017B萌国漫场燃王!

2017叶修B萌应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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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20天的比赛中,叶修出战六次,共【十次】打破记录!
吾王叶修!吾神叶修!
一身信仰为你荣光加冕,你于荣耀巅峰永不落幕!
7.3海选第二天,叶修斩获62383票,打破国漫场海选最高票记录,18.21%得票率位列燃组种子第一位,打破国漫燃组海选得票率记录!同时创下国漫场海选最高真爱记录——11563!
7.14本战64进16,一举打破国漫场最高票数记录,获79557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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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叶修!感谢每一个为叶修应援的叶粉全职粉!有幸遇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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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上帝的编织物

病客:

*沉迷文艺


 


*想尝试活泼一点的写法


 


*少女心甜腻语句出没




*【all叶】病客的目录


 


————————————————————


 


01.


 


周泽楷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麻烦把头稍微抬起来一点。”


 


配合着化妆师摆好她需要的姿势。


 


“啊好的,就这样。”


 


和以往接广告做的事一样。


 


只是。


 


“你们一定要用这么……阿嚏!这么……咳……的化妆品吗?”


 


叶修边打喷嚏边抱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周泽楷不禁将目光转移。


 


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前辈一手捂住口鼻咳嗽,眉毛皱起,向来从容的面庞此时显得有几分狼狈,眼角甚至带了点点呛出来的泪光,一旁的化妆师无奈地叹气,细致地将他脸上弄花了的妆容擦干净。


 


“我说叶修大神呐,您这也太敏感过头了吧?”


 


“这我也没办法啊。”


 


叶修闭上眼,脸微微仰起。


 


像是洗澡中不再挣扎安静下来的大猫一般。


 


“叭!”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唤回了周泽楷的注意力,周泽楷回过神,看着自己的化妆师,黑亮的眼眸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化妆师啧啧两声。


 


“哼哼~今天第几次走神看叶修大神啦?”


 


周泽楷想了想,好像次数有点……嗯一点点……好吧,很多。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先认真把广告拍完再和前辈联络感情吧,周大男神~”


 


“嗯。”


 


02.


 


叶修和周泽楷之所以现在会凑在一起,是为了拍广告。


 


这是一家有名的护手霜品牌,指名了要叶修跟周泽楷这俩荣耀的人气天花板来代言产品,陈果一收到这个消息就跟兴欣的队员们一起关小屋子开了个小短会,二十分钟后一锤定音,世邀赛结束后呆在兴欣当教练的叶修就这么被自家孩子们打包扔上了车。


 


“你也该活动活动了,就当去旅游一趟吧,注意饮食别熬夜……boss?安啦有我们在放心放心~”


 


以上,来自苏沐橙的原话。


 


叶修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看着跟他挥手告别的众人。


 


欣慰之余。


 


有种空巢老人的悲伤感。


 


……


 


广告拍摄点就在上海,叶修下了飞机,意外地发现除了这次的负责人,轮回的队长和副队也一起过来接机。


 


“前辈好。”


 


江波涛笑着跟他打招呼,周泽楷在一旁也露出一个微笑。


 


“午安。”


 


“中午好啊两位,”叶修瞧着他俩全副武装的模样,不禁好笑,“正队副队一起来,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应该的前辈,这次正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啊。”


 


“你小子该不会想把我绑去给轮回打工吧?”


 


江波涛笑得纯良。


 


“前辈猜猜?”


 


负责人适时地中断了他们的闲扯。


 


“先回去再说吧,正好到午饭点了。”


 


三人点头,叶修压低了帽檐,拎着行李箱,三人并排走着跟在负责人身后。


 


叶修正跟江波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转头瞥见安安静静的周泽楷帽子上沾了点絮状物,伸手就帮他拿了下来,还顺便帮他把帽子正了正。


 


周泽楷眨眨眼。


 


“谢谢。”


 


“不客气,这几天就麻烦你们啦小周。”


 


外面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转过头的叶修眼眸黑亮清澈。


 


前辈的眼睛真好看。


 


周泽楷想着。


 


……


 


小轿车先载他们去了一家餐厅。


 


饭桌上谈到叶修的住宿问题,正在说着定哪家酒店时,一直默默听他们讨论的周泽楷举起了手。


 


“我家。”


 


其余三人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说让叶神住你家?”


 


周泽楷点点头。


 


“方便。”


 


叶修想想酒店肯定还是比不上家里舒服,倒也不矫情。


 


“小周不嫌麻烦的话,那我就在小周家住几天吧。”


 


叶修拍了拍周泽楷的肩:“多谢照顾啦,小周。”


 


周泽楷好脾气地笑笑。


 


03.


 


“诶——比我想象中要小点啊。”


 


叶修跟着周泽楷走进家门,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空间大小。


 


“用不到那么多。”


 


周泽楷回答道,拿过叶修的行李箱,叶修戳了戳他。


 


“没谈个女朋友?”


 


周泽楷愣了一下,随后叶修眼看着周泽楷的脸一点点变红,然后他飞快地摇摇头。


 


多单纯的好孩子啊,叶修在心里感叹道,没忍心再逗他。


 


房间内干净整洁,东西不多,但都码得很整齐,叶修看见有个储物柜,里面放着周泽楷拿到的奖杯奖状,还有与轮回的队友们的合照。叶修不禁停驻在储物柜前,细细欣赏着。


 


“前辈?”


 


把叶修的行李箱放进客房的周泽楷掩上客房门,站在叶修身边,叶修的目光扫过最后一张照片,他叹了一声。


 


“真是一支优秀的队伍啊。”


 


周泽楷跟他一起看着照片,目光柔和。


 


“嗯。”


 


“是一帮值得自豪的队友吧?”


 


周泽楷点头。


 


“是的。”


 


他看着玻璃上叶修的倒影。


 


“前辈也是。”


 


叶修把他这句话捉进脑子里转了两转,笑道。


 


“当然,我们兴欣是最棒的。”


 


两位在储物柜前完成了一波商业互吹。


 


配合完美。


 


十分。


 


04.


 


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广告片场。


 


今天是在外景拍摄,叶修明显不适应。


 


光是涂涂抹抹的化妆品就几乎磨掉了叶修三分之一的血条。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中。一上午跑来跑去,等着终于到了导演喊“卡”的午休时间,叶修已是身心俱疲。


 


周泽楷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拿过两份盒饭,走进休息室,看见叶修躺在长椅上微蜷着身子,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也是,以前叶修都没接过商业活动来着。周泽楷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把盒饭放在桌子上,回头就看见叶修已经醒了,只是有些迷茫地睁着眼盯着一个地方不放。


 


处于刚睡醒的认人状态。


 


呆呆的前辈看起来很新奇,像是小时候养过的仓鼠。


 


“小周?”


 


见叶修完全清醒了,周泽楷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叶修坐直接过。


 


“谢谢。”


 


“不客气。”


 


一口气灌下一大半矿泉水,叶修拆开一次性筷子,打开盒饭吃起来。


 


吃过饭,长舒一口气,叶修才觉得是彻底活过来了。


 


“下午……会轻松一点。”


 


周泽楷安慰道,他想了想。


 


“回去经过黄浦江,去吗?”


 


叶修正摸出一支烟,脑海中就冒出苏沐橙那句“就当去旅游一趟”。


 


“走着。”


 


05.


 


下午突然下了一场小雨,到是为他们傍晚的出行增添了几分凉爽。


 


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夕阳的余晖鲜红,远远地浸染了地平线。


 


叶修和周泽楷在黄浦江附近下了车,戴好帽子墨镜等伪装道具,大大方方地在街头漫步。


 


夜晚出来乘凉的人很多,大多是一家子,零零散散,优哉游哉。


 


“呼——好凉快——舒服多了……”


 


叶修伸了个懒腰,在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两个雪糕,小雪生,两人在拆开包装袋的时候惊叹。


 


“居然有这么完整的小雪生!可怕!”


 


看着叶修满足地咬掉小雪生的巧克力帽子,周泽楷笑弯了眼,他们像是最普通的朋友那样啃着雪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分享自己共同的小喜好。


 


他悄悄瞥了一眼抿着最后一点雪糕的叶修。在职业选手中,周泽楷和叶修的关系跟熟稔不沾边,抛开对手身份以及世邀赛期间短暂的队友身份,私底下仅处于认识的边缘。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跟这位前辈走在一起,却总是十分轻松自在的一件事。


 


好像只要跟这个人在一块儿就没有事情可担心一样。


 


所以,这次一起拍广告,他才会主动邀请叶修住在他家。


 


他想跟这位了不起的前辈成为朋友。


 


那一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吧。


 


“小周。”


 


“嗯?”


 


周泽楷抬起头。


 


“我们去那边吧。”


 


叶修指着护栏边人少一点位置。


 


“好。”


 


……


 


“哈——这风……我都不想走了。”


 


叶修双臂撑在护栏上,周泽楷站在他身旁,学着他的姿势一起眺望护栏那一边的风景。


 


“要是不用戴帽子墨镜就更好了。”


 


叶修叹了口气。


 


周泽楷颇为认同地点头。


 


“所以说露脸之后就是麻烦啊,上街买包烟都会被追,以前哪儿有这么多事儿。”


 


“很……麻烦。”


 


周泽楷有几分小郁闷地表示顶楼上。


 


“一说拍广告就被扔出来了,今天打打荣耀多好。”


 


周泽楷想起很早以前跟轮回的大家一起逛商场,结果被认出来了,队友们拍着他的肩“我们冲锋,你不要管我们”,说完就跑留下他惊慌失措。


 


周泽楷表示楼上说的真是太对了!


 


“就是!”


 


“看你这模样,小周你在新人期没少被卖吧?”


 


周泽楷深有感触地重重点头。


 


两个难兄难弟(突然组建)在逐渐热闹起来的黄浦江边交流起自己被自家人坑的经历,越说越来兴奋,就连话少如周泽楷都被打开了话匣子。


 


“孩子长大了,不服管了,沐橙唐柔都学会写同人文了。”


 


“吕杜,写过我的,赚论坛币。”


 


“噗!写得怎么样?按理来说他们写不会ooc啊。”


 


周泽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哈哈哈哈!”


 


看着笑得欢的叶修,周泽楷一本正经地扳起手指头:“前辈,白嫩,纤腰,红唇,傲娇。”


 


叶修的笑一僵,以上关键词,看过同人文的我们,都懂,啊,都懂。


 


看着笑容渐渐凝固的叶修,周泽楷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周泽楷这样笑啊,叶修心中小心动了一下,男神不愧是男神,开心地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勾起嘴角。


 


“别得意啊,世邀赛真心话大冒险你们这些人的记录可还在沐橙手机里。”


 


“前辈,辣椒油。”


 


周泽楷掏出手机几下调出自己抓拍的叶修大冒险喝辣椒油呛得脖子以上通红的照片,叶修目瞪口呆。


 


“我去你怎么会有这个!赶紧……哈哈哈哈哈我自己看着都觉得好好笑哈哈哈哈!”


 


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靠在护栏上高中生似的互揭黑料,最后两人都笑倒在护栏边。


 


“好了好了!休战!暂时休战!我要不行了!”


 


叶修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笑得直不起腰的周泽楷也摆摆手表示同意。


 


这一闹腾,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斑斓的霓虹灯闪烁,叶修盯着那些璀璨的光芒平复自己的呼吸。


 


身旁人的呼吸变得平缓,周泽楷抬起头,叶修双手抓着栏杆,他面庞的轮廓在闪烁的灯光下尤为清晰,脸颊消去了那点虚胖,一张年轻的,帅气的,经历了风霜的脸庞。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握紧栏杆。


 


“要是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那些义无反顾追逐荣耀的岁月。


 


……


 


像是老旧的电影突然卡带。


 


停顿的那一帧反复地在周泽楷脑中回放。


 


叶修那一声染着遗憾的叹息,以及他看着江面时,眼眸中摇曳的水波一般破碎的光。


 


从坚硬的外壳里窥见的一丝柔软的内里。


 


06.


 


神大人啊神大人。


 


我能抱起疲倦蜷缩的猫咪吗?


 


07.


 


周泽楷张了张嘴,但他还没说什么,叶修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走吧,这么晚了,回去洗澡去。”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在前面。


 


周泽楷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周围的喧嚣好像在耳边不断降低音量,唯有他的声音一声一声融进记忆里。


 


他和他一样,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人,高兴了就想笑,难过了就想哭的普通人,纵使有这么多的光环加身,依然有着最普通的感情。


 


渴望着什么东西,也因此感到寂寞孤独。


 


周泽楷看着叶修的手。


 


叶修的手一直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


 


君莫笑的手中握着千机伞,一枪穿云的手中握着荒火碎霜。


 


而他们的手中空空如也。


 


08.


 


他空荡荡的掌心。


 


轮廓好似临摹着我的手的形状。


 


09.


 


好像上帝遗落的礼物突然在我的小世界里炸开。


 


迸溅开的色彩洒落四处。


 


灰扑扑的水泥纷纷脱落,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变成轻飘飘又柔软的模样。


 


由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般的丝线编织的世界。


 


我与孤零零的猫咪对视。


 


10.


 


广告到后面拍的很顺利,叶修的适应性一直很好,除了第一天,都配合得很不错。


 


到是周泽楷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被喊停的次数比叶修还要多点。


 


有点头晕。


 


周泽楷坐在椅子上,毛巾搭在脸上,身边有人靠近,响起塑料纸的声音,然后一颗硬糖塞进他的嘴里。


 


“唔。”


 


可乐口味。


 


被当成小孩子哄一样。


 


“怎么了?”


 


叶修拿下毛巾。


 


“前辈,明天走?”


 


“是啊。”


 


叶修帮他理了理头发。


 


“舍不得我走?”


 


周泽楷垂下眼眸。


 


“嗯。”


 


叶修的动作一僵。


 


脸上有点烧哈,他这么告诉自己。


 


住在周泽楷家的日子,除了拍广告,就是跟周泽楷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好回答每天晚上苏沐橙发过来的“今天有没有去哪里玩儿呀?”,还有就是,轮回的小伙子们听到他在这里,经常跑过来串门,嚷嚷着要前辈指点,荣耀上一PK就是好几个小时,尤其是孙翔。


 


打输了,一个人搁哪儿生闷气。


 


打赢了,也一个人搁哪儿生闷气。


 


费解。


 


时间过的很充实,周泽楷这个室友也相当不错,他也有点舍不得这么个朋友。


 


至于更深的感情。


 


他没去细想。


 


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又不是见不着了,赛季开始兴欣对轮回,你来我请客。”


 


周泽楷听完开心了点,他想了想,坐直了身子。


 


“前辈,有喜欢的人吗?”


 


叶修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两个字不知怎地咽了下去。


 


“不知道。”他笑笑,“小周呢?”


 


“……不知道。”


 


“是吗。”


 


叶修轻叹。


 


“有喜欢的事情,是一件好事,有喜欢的人。”


 


他闭上眼,唇角勾起。


 


“……也是一件好事。”


 


11.


 


“看电影?”


 


叶修眨眨眼,手里拿着的薯片停在半路。


 


周泽楷点点头,晃晃手里的光碟。


 


“江推荐的。”


 


“噢?那看看呗。”


 


周泽楷抱来毯子,拿来零食,叶修看他一副要打长久战的架势乐了。


 


“怎么?想熬夜啊?”


 


周泽楷点点头,叶修就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行吧,反正累了我俩就挤沙发。”


 


两人裹着毯子挤得像是两只仓鼠,室内的灯都关掉,只剩电视的光线,周泽楷的想法很简单,早上叶修就走了,晚上的时间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江波涛推荐的电影是很适合打发时间的特效大片,智商也没那么感人,两人咔滋咔滋嚼薯片,


不时交流两句对电影的看法。


 


墙上的挂钟分针慢慢偏移。


 


叶修的声音慢慢变成呵欠,然后又慢慢低了下去。


 


肩膀上一沉。


 


周泽楷调低了电视音量。


 


他还没有睡意,转头看着叶修,他伸手帮他把毯子掖好,睡得还不太沉的叶修动了两下,歪向了另一边。


 


有喜欢的人。


 


是一件好事。


 


周泽楷抿了抿唇,伸手撩开他的额发,身子靠过去,动作极轻地靠近他的脸。


 


心跳得好快。


 


耳尖有点烧。


 


嘴唇还有几厘米挨上他的额头。


 


周泽楷动作停住,然后捂着嘴飞快地坐了回去。


 


啊不行不行不能占前辈便宜。


 


要先恋爱才可以,恋爱才可以。


 


周泽楷呆呆地盯了会儿爆炸满屏飞的电视,目光再次飘到叶修睡着的脸上,困了。周泽楷挨着叶修,前辈说过的可以一起挤沙发。温热的体温十分舒适,周泽楷满意地闭上眼。


 


手指摁下电视的关机键。


 


……


 


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


 


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早晨。


 


手边的温度早已冷却下去。


 


叶修的行李箱放在门口,洗手间里传来洗漱的动静。


 


周泽楷叹出一口气。


 


12.


 


神大人逃走了。


 


连带猫咪一起。


 


13.


 


有喜欢的人。


 


是一件好事。


 


内心原本坚硬的地方也变得柔软。


 


学会成熟,学会对他人温柔以待。


 


我有因为喜欢上一个人。


 


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吗?


 


喜欢叶修前辈,一定让我变成了一个更优秀的人吧。


 


周泽楷摘下耳机,推开键盘,他的手指有着轻微的颤抖。


 


他站起身,队友们看着自己的队长,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及潜在的难过。


 


周泽楷笑着,举起手。


 


“走吧,冠军!”


 


“是!”


 


这一天是轮回最辉煌的一天。


 


属于轮回的王朝在今天开启。


 


然而亲手铸就这个王朝的,荣耀第一人,却在今天,郑重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两个字。


 


“退役。”


 


不顾所有人的惊诧,周泽楷干脆利落地将一摊乱扔给了俱乐部,在队员们高声喊着的“队长加油啊!”中快步溜出场馆,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摁下,手机放在耳边。


 


铃声却在两个地方响起。


 


周泽楷惊讶地放下手机,叶修看见他,摁掉手里直响的手机,冲他挥挥手。


 


“小周,精彩的比赛,”叶修挠挠脸,“我还以为我直接过来比较好。”


 


他冲他张开手。


 


“现在表白还不晚吧?”


 


叶修的话还没说完,就从冲过来抱住他的周泽楷那里得到了答案。


 


14.


 


我抱着猫咪的身躯倒在柔软的世界中。


 


世界分崩离析,最终编织成一只精致的牢笼,轻柔地包裹住我们。


 


而在我怀中。


 


猫咪褪去毛茸茸的模样。


 


神大人在我怀中。


 


安然入眠。


 


END


 


——————————————————————————


我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变成花痴什么的


而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


关于中间那一段,我不管我就是想看他们两个一起笑,我不管


下午写到现在,日常没力气捉虫,谅解!!【双手合十】

小白福的大蘑菇:

猫耳(下)

修修秒秒钟撩回去,小周你还太嫩_(:з」∠)_

上篇走这里>>喵喵喵<<

好了真的要认真赶稿了!不摸鱼了!!

【周叶】《永生之泉》一发完结 老叶生日快乐!!!!

🍃楚谓之聿🐧:

此文是周叶合志《双星》中的一篇=w=


#叶神二十岁生快# 


#叶修0529二十岁生日快乐#




大家都知道我不太会写短篇所以每次有人约稿都抓耳挠腮各种躲,因为当时是难得的周叶o于是就咬着牙上了,我真的尽力了,跪地。




我家老叶今天二十岁啦哈哈哈哈!老叶继续加油往前走啊,前面还有无数风光,也有曲折坎坷,但是你最终还是站在荣耀巅峰的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变过。




捧上我的小心心!




此文配图是亲爱的W画的,请  戳我




下面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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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泉》




by楚谓之聿








《轮回周泽楷正式宣布退役》






昨晚轮回俱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轮回战队队长周泽楷退役。




人称“枪王”的周泽楷,荣耀职业联赛第五赛季出道至今,获得荣耀无数。当赛季便夺得最佳新人称号,之后四次当选MVP,两次守擂之星,一次一击必杀,连续八年高居荣耀全明星周末投票榜首,共计率队摘取过四次荣耀职业联赛冠军桂冠,随国家队参加世界荣耀邀请赛夺得三次冠军、一次亚军。




轮回战队作为上海的本土战队,一直深受上海电竞迷的喜爱,实力强横操作华丽的队长周泽楷更是其中之最。再加上样貌突出,周泽楷甚至拥有大批对电子竞技毫无涉猎的男女粉丝。在周泽楷宣布自己因年龄问题状态下降等问题退役后,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网友纷纷要求轮回俱乐部返聘周泽楷当顾问或教练,也有乐观人士称也许周泽楷这是在为成为国家队的领队做准备。目前,轮回俱乐部未针对周泽楷的去向问题做出任何答复。






摘选于20XX年X月X日《上海早报》








《我国同性恋婚姻法今日正式实施》






今日凌晨,新版《婚姻法》正式生效,标志着我国正式承认同性婚姻合法,成为第20个认可同性婚姻的国家。




昨夜民政局门口便有人早早排队等候,许多携手多年的同性伴侣试图在第一时间登记结婚,为他们的爱情长跑画上圆满句号,走入婚姻的殿堂。据工作人员称,上海第一对登记的同性伴侣,是一对年过六十的老先生。他们在领到结婚证后激动拥吻,获得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与群众们饱含祝福的热烈掌声。




据统计中国约有9000万同性恋者。在此之前,他们在领养下一代、继承伴侣财产、买房等各方面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甚至手术时都无法为伴侣签字。新《婚姻法》的实施,保障了同性婚姻可以完全享有与异性婚姻相同的所有权益,并且能够领养两个孩子。越来越多的同性恋者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性向,得到亲朋好友的理解,并能在公共场合做出适当的亲昵举动,这标志着社会的进步。






摘选于21XX年X月X日《上海晚报》










这是两则毫无联系的新闻,任谁看了都会这么说,哪怕职业是记者的我也——要知道,第一则新闻刊登在早报上的时候,我连颗受精卵都不是呢。




可这两则新闻却是实实在在相连的。当然,如果再找找,我还能列出更多与之相关的新闻,甚至可以直接追溯到四十多年前,多达上千条,但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直到现在,坐在周泽楷先生家客厅里的我,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




“红茶绿茶?”




“啊,红茶谢谢!”我条件反射站了起来,看着他用一双格外好看的手给我沏茶,这让我脑海中不由得产生了这双手等于多少人民币所以这杯茶该多值钱的奇怪联想。总之,当他将茶杯递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是郑重地将它用双手接了过来。




低头啜了一口,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老了。




这是第一印象,也是显而易见的印象。他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过花甲的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些浅浅的纹路,但是保养得很好。曾经的底子毕竟摆在那里,哪怕增添了岁月的刻痕,却让人觉得,他是被岁月温柔相待的,老去也老得优雅从容。




想起在网上找到的,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也难怪当年他会被称为“荣耀联盟的脸”,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能上杂志封面,收获一票粉丝……




啊,粉丝。




想起身负的重任,我连忙将杯子让到了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本陈旧的杂志,并将一支签名笔一起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周先生,抱歉,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父亲母亲都是您的粉丝,听说我这次要来采访您……”




我还没解释完,他就将杂志接了过去,很干脆利落地签了。




“……非常感谢。”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呢。




将杂志小心地收好,我再一次将杯子端了起来。房间里很静谧,我们都安静地喝着茶,对于现在的气氛我并不惊讶,做过功课的人都会知道周泽楷话很少。这样的人往往有一个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可以让他时时刻刻沉浸其中,所以想要打好关系的话,一直咋咋呼呼没话找话只会引起反效果,适当的保持安静才是最佳选择。




没有言语上的交流,我自然而然地观察起了他,这导致我很容易地就被他身上的一样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他左上上的戒指。这枚戒指造型简单大方,保养得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很快回来。”




周泽楷突然的开口让我抬起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的合法伴侣。于是我翘起嘴角,挂上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戒指很好看。”




他也回了我一个浅浅的笑。




“您的手也很好看。”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眼角都出现了道道细纹:“他的更好看。”




……我几乎不想承认我被这个笑容弄得有点心慌——明明是个比我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却依旧能够让人觉得魅力十足,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可怕。稳了稳心神,我接道:“您和叶先生感情真深。”




这话倒不是恭维,任何一对能在没有法律保障的情况下走这么多年的同性伴侣都不容易,若不是深爱着彼此,我找不出第二个让他们坚持到如今的理由。更何况只要一提及对方就露出那般神色——那是只有深爱着他人,同时也被深爱着的人才会拥有的神色,让人不羡慕都难。




这让我不禁在脑中幻想起了他爱人的形象。




与周泽楷一样,他的伴侣叶修也曾经是一名电竞选手,同样的大神级别,光看履历,两人简直不相上下。我当然也是搜索到了许多叶修的照片的,可同样的,无一例外都是年轻时候所拍,而且都是他二十八岁之后的——那之前,他还用着“叶秋”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简直是嘉世战队的幽灵。就算是退役之后,用本名再度回归,愿意接受采访了,他也依旧是媒体所头疼的对象。




这从一些保存至今的视频中就可以看出一二了,我找到了他们同台的录像,是第十赛季全明星周末的时候,投票第一名与第二名的他们就站在一起。主持人采访周泽楷时,叶修在旁边一个劲的抢答,主持人的无可奈何简直突破了屏幕扑了我满脸。而当周泽楷慢慢重复了一遍叶修越俎代庖的回答后,不知为何我竟有种被他们秀了一脸的感觉。




当然,这肯定是因为我已经先入为主了他们在一起的印象。要我是主持人或观众,绝对只会觉得叶修这张嘴怎么这么欠抽。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周泽楷结婚了。




我再次翻了翻手中的资料,那里列了我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有几个是画了线一定要问的,第一个就是他们当初是谁追谁,准备资料的这几天,我简直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好奇心简直膨胀得胸腔里都没留多少位置给我两个可怜的肺了。




就算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看到叶修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惊讶。




假如说,周泽楷给我的感觉堪比男性版的卡门·戴尔·奥利菲斯的话,那么叶修……简直是换身衣服戴个头套,就能去神雕侠侣剧组了。演谁?呵呵,当然是周伯通了,任谁一见面就被问以下问题,也会和我有同样想法的——




“小岳是吧?小姑娘挺精神的啊。我看你手指挺长的根骨不错,要不要和我学打游戏?”




“不、不用了,谢谢。”




虽然我真正入职才五年,但也算是积累了些看人的经验,此时却依旧看不出他究竟是真心这么问,还是开个玩笑,亦或是一半一半。不过一个照面,我就知道,不愧是当年让无数前辈抓破头皮哀嚎多年的硬茬——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绝对只能看他的心情了。




在例行的寒暄过去之后,我确认了录音的小红灯亮着之后,终于开始了今天的采访。可还未等我开口,叶修就先把话给抢走了。




“小岳别紧张,就当纯聊天——这家伙属蚌壳的,他要不说话绝对不是不喜欢你。”




……我一点也不紧张,真的。




深吸一口气,我总算问出了单子上的第一个问题:“两位当年都是非常有名的电竞选手,甚至被人们誉为‘前后第一人’,哪怕退役之后都依旧被电竞圈关注。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传出过任何关于两位感情生活的消息,是因为两位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还是因为在淡出大众视线之前并没有在一起呢?”




说完我便看向了叶修,果不其然,接话的是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啊,世邀赛那会儿。我退役了没错,可他还如日中天呢。当年环境毕竟没有今天这么开放,当然要好好做保密工作了。”他得意地笑笑,“躲记者这回事,我有经验。”




……是的我听说了,当年此人退役后轰轰烈烈从挑战赛杀上来拿了个冠军之后又一声不吭地再度退役了,记者们挖地三尺也没能把他找出来。要不是他挂帅当了领队,大家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呢。后来周泽楷退役的时候也玩了这么一把,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都是叶修倾囊相授的。




“那当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其实我很想直接问是谁先爱上谁,怎么追的,不过还是不要这么直白为好。




叶修答得漫不经心:“就我看上了他,他看上了我,这还能怎么办,在一起呗。”




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么说,是双向暗恋了?”




“嗯。”周泽楷笑着点了点头,握住了叶修的手,“心照不宣。”




若是以往,我大概会在心里吐槽一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秀恩爱之类的,可现在,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两人相扣的手吸引走了——




周泽楷的赞美绝非情人眼里出西施,叶修的手,确实很好看。好看到单看这只手去推断它主人的年龄的话,你绝对不会报出三十五以上的数字;凭它去推断它主人职业的话,你的思绪只会在音乐家、棋手之类的职业中打转。




我只能承认我词穷。




难道电竞选手的手都是这么漂亮的吗?




“那哪能啊,天生的。”




叶修的回答让我意识到自己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让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寻回了之前的话题:“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嗯……”叶修思考了一下,“还真是难以描述呢。怎么说……大概是如果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自然而然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一样的。彼此试探一下,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了,又不是那些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现实生活中哪来的那么多我喜欢他,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是不是我的错觉一类的事啊。我们又不是那种会玩暧昧吊着人的,看对眼了,对方是否在意,彼此的眼睛里有没有爱意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要真说有什么障碍的话,一开始确实我们都没有说出口的打算。毕竟就算知道我们互相喜欢,也不能确定这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对方是否真的愿意迈出这一步。没办法,同性之间还是压力太大,更何况那时候小周还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




“那为什么之后决定在一起了呢?有什么契机吗?”




“唔……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国家队吗,一起接拍了广告。”




我想起来了,搜索资料的时候,确实也找到了这方面的视频,当时国家队是拍了一个系列的电脑耗材广告,都是鼠标、键盘一类的东西,统共五个短片,两人或三人合拍一个。而身为3号队员的周泽楷,是唯一一个不和队员一起,却是与领队叶修搭档的。




“想要宣传得广,肯定要能吸引眼球,这方面广告商玩得转,说白了就是需要爆点嘛!其实他们也很想安排我和老韩——我是说韩文清,你应该认识吧——让我们两个拍。可老韩没参加国家队啊,于是就选择了另一个方案,安排我和小周一起。‘前后第一人’的噱头本身就够大的了,更何况那时候刚打完第十赛季没多久,我们兴欣又抢了轮回冠军断了人家的三连冠,粉丝都掐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任谁看都觉得我们之间火药味重啊。”




然而背地里你们却在暗送秋波是吗?




这种场面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呢,突然有点心疼那些不知真相的粉丝们。




“那个广告不是我代表一个颜色的鼠标,他代表另一个颜色的,然后彼此对峙吗?”




我点头——是啊还是一红一蓝呢。




“结果导演就说我们拍得一点针锋相对的感觉都没有,打趣我们说近距离对视的时候,两双眼睛中间压根就不是电闪雷鸣,而是干柴烈火。尤其这位——”叶修努努嘴,“还害羞呢。NG了好几次,导演气得叫我们干脆亲上去得了!后来让我们脑补在打总决赛,谁干掉对方谁拿冠军才勉强过关的。”




“结束后我大概实在是心痒痒耐不住吧,就打趣他,说他那么害羞,莫非是真以为我要亲下去。”




我接话:“然后周先生承认了?”




周泽楷现在依旧显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嗯,说了……我想。”




“然后我去牵了他的手,他没甩开——就这么在一起了,很平淡吧?”




“平淡才是现实生活嘛,”我用方才叶修的话的意思回了过去,“毕竟又不是拍电视剧非要花前月下盛大告白。”就是可惜少了点劲爆内容呢,唉。我只能扫了眼问题单子,接着问道,“在此之前,您是爱上了对方哪点呢?”




“这个嘛,我就不说了,我有保留的权利吧?”他冲周泽楷努了努嘴,“要说得太详细的话,小周会害羞的。总之现在的话,他哪里我都喜欢。”




小、小周……




看着旁边这个一米八一的六十多岁老帅哥,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打了个抖的。




虽然内心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但叶修说得对,他没有回答我每一个问题的义务。而眼前这两个人……其实就算撇去叶修,周泽楷也不能算是个好的采访对象,穷追不舍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遗憾,继续问了下去:“在爱上周先生之前,您是否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同性了呢?”




“这还真没有。”叶修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之前我一直在和荣耀女神谈恋爱,每天除了游戏就是游戏,哪有时间想这些,也就只有小周能让我产生和抢到野图BOSS一样的感觉了。”




……感情您老是把恋人当BOSS刷了?




我只能默默扭头看向另一人:“那周先生呢?”




只见他对我微笑,闭着嘴发出一个音来:“唔。”




唔是什么意思?是之前就发现了?还是和叶修一样没时间想?还是你看见叶修也和打野图BOSS似的?我算是体会到当年前辈们采访这两位时究竟有多痛不欲生却还要硬着头皮上了:“呵呵……周先生方便说详细点吗?”




“我来说吧,这个问题好多年前我们私下交流过——小周也是年纪很小就进的训练营,和我差不多,所以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人就开荒成功,之后也没有喜欢别人,所以很难说我们是标准意义上的同志。”




“两人都是初恋就成功,真的很少见呢。”我忍不住感慨。




“运气好运气好,”叶修摆了摆手,“离得比较近不用到处瞎找。”




我发誓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炫耀,只能默默地受着,继续下一个问题:“现在离婚率每年都在攀升,两位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夫……夫夫相处的心得体会可以分享?”




“这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硬要分析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我们相爱吧?”叶修换了个坐姿,“结婚还是要以相爱为前提的,如果因为各方面原因凑合着过日子,日后很容易相看两厌。没有人是完美的,假如你不爱对方,却还要包容对方的缺点,早晚都要觉得自己受了太多委屈,心理会不平衡。可是以爱情为基础的话,哪怕发生些矛盾,双方也会努力去包容对方,甚至缺点都是可爱的。”




这倒不意外——不幸福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可恩爱的伴侣还都是这样呢。




可接下来,叶修话锋便是一转:“当然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共同语言。比如我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会去开电脑切磋一把,揍痛快了就好了——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把竞技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他冲我竖起两根指头,“那就搓两把!”




旁边的周泽楷也严肃认真地附议:“对。”




不、不愧是曾经的职业选手,交流感情的方法还真别致呢。




“那除了游戏,两位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大多数时候都是游戏和比赛,还会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过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看看电影、电视剧什么的。”说着,叶修想起了什么,伸手拍了下茶几上两个东西,“猜猜这是干嘛的?”




我低头一看——是两个胖乎乎的Q版陶瓷周边,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他们的账号卡的形象,叫一枪穿云和君莫笑来着。一坐下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它们,只想着毕竟是他们的代表物,意义不一般,放在客厅里也无可厚非。可既然叶修开口问了,这背后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




将左边那个带着礼帽举着两把枪的拿起来,一入手发出的声响和重心的偏移就让我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把它掉个个儿一看——果然,后脑勺上有一条缝。




是存钱罐。




可明白了它们的用途之后,我更加不解了——存钱罐这种东西为啥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还一放放俩?就为了凑个成双成对吗?




我将另一个也拿了起来,晃了晃,发现这个也是半满的。




将它们放回原处,我又努力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猜不出。”




“哈哈,不是说我们看电影吗?我们有个习惯,就是会去猜之后的剧情走向和结局,意见相左的时候难免要打个赌。我们也不赌什么大的,就赌五毛,输了的人就扔五毛钱进对方的存钱罐里,说是等满了之后就把钱取出来请吃饭。”




我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他们还这么孩子气。




“那这么多年来请了多少次呢?”




叶修摇头叹气:“唉,一次都没有啊。”




“是因为看电影的时间比较少吗?”




“可多了好吗?而且一部电影我们可以赌个十来回。然而问题是,我们哪会有那么多零钱啊,只能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拿钱塞到对方那个里头去。后来现金用得少了,大家都习惯线上支付,手头上的零钱就更缺了,而我们也懒得去银行换硬币,搞到现在都一直是内部循环,两个都只能装一半。”说到这里,叶修又是一阵摇头,“想吃这么顿饭还真不容易。”




……其实就算装满了,全是五毛的硬币,也请不了什么特别丰盛的大餐吧?




我正在心里吐槽,却见周泽楷蓦地将一枪穿云存钱罐拿到了手里,将最底下的橡皮塞拔了,倒出来的零钱铺了一片。然后他就这么当着我和叶修的面,一枚一枚地将这些硬币全部塞进了君莫笑存钱罐里——最后居然还有五六枚塞不进去。




“满了。”周泽楷晃了晃那个圆滚滚撑着伞的君莫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今晚就去吃。”




——所谓男神,不仅要长得帅,有才华,还得有让人望尘莫及的男友力。




心中突然就有了如此深刻的领悟。




再次被秀了一脸的我只能再把问题默默拉回来:“两位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如此深厚却不漏半点风声,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到位,是仅仅对外还是对内也一起隐瞒呢?有亲朋好友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家人当然都知道,朋友也有一些晓得的。”




家人支持与否是必问的关键问题,但它往往也是问题中最为尖锐的那个,所以我选择先从朋友方面入手:“有原来电竞圈的朋友吗?”




“当然,说个你肯定认识的吧。”




“嗯?”




叶修的笑容里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黄少天。”




“什么?!”不得不说我确实被吓到了,我以为他肯定会说各自的队员,比如周泽楷的副队江波涛,他看上去就是个口风很严的人,可是黄少天?我不由得急着开口,“是那个解说员吗?可是他——”




“他看上去像一个大嘴巴?”




叶修把我的话给补完了,我只能讪讪地点头。




“他话很多是没错,可人还是靠得住的。其他的人也有不少,到小周退役的时候,知道的人就有好些了……我算算……二十来个吧。”




我一惊:“这么多?那这么多年……”




他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嗯,我和小周人好,大家都愿意帮我们守着秘密呗!”




我终于憋不住了:“周先生的话我信,叶先生您确定您没有威逼利诱什么的?”




他义正言辞:“当然没有,你要相信我的人格魅力。”




这么一说更不信了好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转向周泽楷:“所以说,朋友们对你们都是支持理解的吗?否则也不会替二位保密了吧?”




周泽楷看着我,我也期待地回望了过去。




“唔……”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搜肠刮肚找字出来,“还好吧。”




“……”我只能默默地再把脸扭回来。




“你也知道,小周当时可是联盟的代表人物,主席的掌中宝,粉丝的心头好。如果有负面的消息传出去,受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小周一个人啊。”




叶修的话点到为止,我却已经听明白了背后隐藏的含义。




其实不仅是周泽楷,连续三年带领国家队去世界舞台上征战的叶修也是个重量级人物。在当年那个环境下,一旦爆出了中国荣耀的两位领军之人在恋爱的消息,对电子竞技本就尴尬的地位会产生巨大的冲击,联盟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影响。所以,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甚至还会帮着遮掩吧?




这样的背景,加上当事人的刻意隐瞒,这个秘密居然一直保守到了今天。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所以你们当年都没有考虑过公开出柜的事情了?呃,我说的公开是指,对大众、媒体……”




两人都一起摇了头,动作统一到摇头的角度和时间都一模一样。




“不是我们抬举自己,就算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最爱,说什么也不能公开。”叶修的笑容里是没有遮掩的无奈,“谁都希望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和周围所有人介绍自己的爱人,我们也一样。只是我们都做不到那么自私,也就只能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了。”




我轻声道:“现在。”无论是社会风气还是法律法规都能够允许的,现在。




“对,现在。”叶修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比方才都大了不少,“简直恨不得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我们两个终于结婚了呢哈哈哈哈!”




周泽楷扯了下他的衣角,认认真真地说:“过气了,办不起来。”




我发誓我看见了叶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居然还有人会采访,我们也挺惊讶的了。”叶修的语气颇为感慨,“荣耀关服了,当年的小伙伴都变成老伙伴退休了,好多都抱孙子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们。”




周泽楷点头:“还要签名。”




“嗯?怎么不问我要?”叶修指着自己的脸,“小姑娘,我的签名绝对比他的值钱多了。”




周泽楷却跟在后面拆起了台:“没有。”




“开什么玩笑,我是战术大师你又不是。”




“比你帅。”




“我可是被称为‘荣耀教科书’的男人!”




“比你帅。”




“我有三连冠在手你有吗?”




“比你帅。”




“我才是押枪的祖师爷你当初还是对着我的教程视频学的!”




“比你帅。”




“……好好好你最帅你最帅。”叶修无力地抹了把脸,“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么肤浅……明明我也很帅啊!”




莫名其妙就被秀了一脸恩爱的我只能赶紧将罪魁祸首掏了出来,让叶修也签了个名。被这样一打岔我都差点忘记自己问到哪里了,想了想才找回思绪:“在新《婚姻法》出台之前,许多同性伴侣都选择移民去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结婚,两位是否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有的话,又是因何放弃的呢?”




“移民啊……这还真没有想过。毕竟亲朋好友和事业都在国内,总不能就为了过两个人的日子把这些都丢下吧?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领证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的话就算了,有的话更好。毕竟结了婚也有出轨的,有离婚的——重要的不是那个红本本,而是在于我们自己。”




我轻轻点头,又问:“现在各方面的法律法规都已经开始实施,两位应该都仔细了解过了相关内容,那么是否有领养个孩子的打算呢?”




“早个十几二十年的话说不定吧,现在肯定没有这种想法了。”




“不会担心日后没人养老、照顾吗?”




叶修耸肩,动作很流畅到位,可以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潇洒劲儿来:“谁说没人照顾的?我照顾他,他照顾我。如果到最后两个人都走不动了,反正有钱,请人照顾也行,去同一家敬老院也好。都几十年的二人世界了,说什么也不能在这最后一段时间功亏一篑啊。”




他的意思难道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两人相处的时间还能有多少,哪里还会舍得让第三个人来占据独属于他们的时光吗?




……不,我不应该捕风捉影地去想这些,这是小说家才会去想象的,而我只是一个记录事实的记者。




可莫名的,我还是觉得有些心酸,他们和这个国家所有的同性情侣一样,等这一天都等了太久。我换了个坐姿,低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眼神,这才环顾了一下屋子的陈设,顺着刚才叶修的话说道:“倒也是,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两位退役之后究竟从事了什么职业?还是一直靠着当年的积蓄?据我所知,不提战队的年薪和比赛的奖金,光是周先生原来的广告代言费就已经很可观了。”毕竟是当年全联盟最有商业价值的选手。




“小周当年赚再多也不够我们败这么多年啊。我们两个从来都只有打游戏这个爱好,退役了当然也是干相关的了。”叶修踢了踢周泽楷坐的椅子的腿,“问你呢。”




“游戏开发,俱乐部投资。”周泽楷说了几个游戏的名字,我越听越是惊讶,其中有几个大热的,我都玩过,而最后那个游戏,更是现在电子竞技的主战场!他投资的那个俱乐部,也是这几年风头正盛,拿了总冠军的!




我忍不住赞叹:“真没想到这些周先生居然都有投资……您真是太低调了。”




“份额不多。”周泽楷这么说着,我觉得谦虚的成分更大些。紧接着,他又冲我眨了眨眼,“亏了的,不告诉你。”




……在叶修回来之前,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周泽楷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真的。无论是文字资料还是视频资料上,我所见的周泽楷都不会说这种……类似调皮的话。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这样十之八九是被叶修给传染的,总不至于是周泽楷突然自行开发了这方面的技能吧?




于是我将问题重新投给了叶修:“那叶先生呢?据我所知,您退役了之后连续三年都担任了国家队领队,之后荣耀官方还请您去测试过新职业,那之后就没有在网上找到过任何关于您的消息了。”




叶修突然将双手环在了胸前,故作深沉对我道:“小岳啊,我和你说,我从小到大都只有一个梦想。”




“……您说。”我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后续。




“那就是能够二十四小时被电脑环绕,随时随地打游戏还不用花钱。一直以来,我都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并且付诸行动——首先,我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




我点头——嗯,职业选手当然得一直在电脑上,不是打比赛就是训练,不花上电脑的钱,还赚呢。




“中途退役了,于是我一出俱乐部的门,就去对面当了网管。”




这我知道,也是叶修当年一直被津津乐道的事情,而那家他曾经工作的兴欣网吧,最后居然成为了一个战队俱乐部,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刚从挑战赛杀进联赛就夺冠的,曲折程度简直直逼传奇小说。




“之后再退役了,那你说我干嘛去了?”




我迟疑着开口:“开、开网吧?”




他打了个响指:“对,我就是这样一个对梦想从一而终的好男人。”




还没等我抽嘴角,周泽楷再一次开口说了声“不是”,这让我和叶修都愣了一下。我脑中思绪急转,想到了各种可能——比如移情别恋,比如初恋女友……可还没等我就此问题继续追问,周泽楷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只爱荣耀女神,”周泽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可眼中笑意根本就遮盖不了,“却和我结婚。”




“搞错了吧周泽楷同志,这不恰恰证明了我就是个坚持初心的好男人吗?”叶修抬了抬下巴,“只是我当初说错了性别,最后结婚对象是男神——你说你是不是荣耀男神?”




周泽楷点了头:“有道理。”




叶修理直气壮回道:“那不就结了吗?”




……这两人能不能对单身的采访者友善一点!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再度开口:“那么这么多年叶先生都一直在开网吧吗?”




“对啊。”




“开在哪里呢?如果我去玩玩的话欢迎吗?”




叶修干脆回答:“好啊,你来我给你办会员卡。”然后他报出了网吧的名字,却再度给了我冲击,弄得我重复了一遍并仔细确定了每一个字——




那可是家非常出名的连锁网吧,各大一线城市都有,硬件设施非常好。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它成功举办过十几届业余玩家的电子竞技比赛,到后来许多职业俱乐部都会观赛,并挖走许多好苗子,被许多人戏称为职业电子竞技的初级选拔赛。




这个冲击不亚于方才周泽楷的事业,我不由得感慨万千:“……果然成功人士去哪个领域都会成功啊。”




“不不不,你要是让我去当律师或者医生,我肯定搞不定的。”叶修连忙笑着摆手。




我也笑了笑,却没接这话。当了好些年记者,我也采访过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他们与眼前这两位在某方面一模一样——他们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将自己的兴趣投注到其他行业,必定也会怀揣着同样的热情全力以赴。




纯粹之人,终将爬上巅峰。




与叶修不同的是,周泽楷却认真地冲我说了谢谢。我不知道他是听出了我的心声,还是习惯性的礼貌,但这不妨碍我再度微笑:“那两位可真是和游戏打一辈子交道了。”




“挺好的啊。”




“嗯,”我点头,“挺好。一辈子都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还到最后都保持了那份激情,确实不容易。”




“诶小姑娘这说到点子上了。”叶修拿过周泽楷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不少他显然是渴了,“人生不就这么两点最重要——干最想干的活儿,爱最喜欢的人……哎这么一说突然觉得人生没追求了啊。”




周泽楷淡淡地接话:“有,要一辈子。”




“唔,说得对。”叶修高深状附和,“能坚持一辈子的事情才是最有挑战性的,我觉得咱们的事业也该是焕发第二春的时候了——小周你说要是全息网游的技术成熟了,咱们再进职业联赛里浪一回?”




他们这个年纪,纵使经验意识还在,可是手速方面是决然无法同小年轻比了,还想复制曾经的奇迹只是奢望。可是如果是全息网游……如果记忆力和适应力还能跟上,凭经验、意识来操作游戏的话,这两人估计还真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啊。别说他们,那些退役下来的大神们,估计都能再重新回来参一脚吧?




想起那些至今都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不同年代的大神,若是能够一同登场,那可是怎样的光景啊……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立的感觉。




而被问话的周泽楷,却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来,让我甚至觉得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略显违和。




“好。”




周泽楷这么说,然后就又恢复了惯常的安静。




我表达了一下对这个美好愿景的期盼,祝愿二人早日如愿,便再度将话题引了回来,并开始往必然要问到的、尖锐的方向拉去:“两位事业有成,相信也和同事、员工相处得很好,那么他们也知道两位的关系吗?持什么态度呢?如果不知道,是否对两位一直‘单身’有些想法?”




叶修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大老板啊,他们都指望着我吃饭,你觉得他们能说什么?而且现在规模这么大,基本上都是雇人来打理了。我又这么低调,跑去其他城市视察的时候,都没几个人知道我是最顶上的那个,还问我办不办会员卡,压根就没几个人在意我结没结婚对象是男是女。”




“那周先生呢?”我想周泽楷的情况肯定要比叶修复杂得多,毕竟他搞投资,免不了各种应酬,酒席之上话题驳杂,想要隐瞒自然不易。




周泽楷笑了:“话少。”然后又举起了戴着戒指的手,“让他们自己猜。”




“哈哈哈哈对啊关于小周的段子都可以出书了!有说小周是被富婆包养的,有说小周老婆得绝症死了然后一直戴着戒指纪念前妻并发誓终身不娶的,还有说小周曾经受过情伤不想再谈只能戴枚戒指来挡桃花的。”叶修用力地在周泽楷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渐渐的大家就渐渐沉浸在自己的脑洞中,看小周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惜’,要一不小心提及这方面的事情,还会和他道歉呢!”




“……”我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两个人怎么就这么,这么……




我还真找不出个词!




“呵呵,”我只能干笑两声,“那两位现在都领证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终结这些谣言了?”




“啊,当然。”叶修答得很是干脆,“我刚刚出门就是去定喜糖啊。”




我一下就抖擞了精神:“两位是打算举办婚礼了吗?”老年结婚,到时候做个跟踪报道,又是一篇好稿子啊。




“这倒还真没有太大的所谓,当年已经办过一次了——虽然没有法律效应,但是补一个正式的还真没必要。毕竟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该得到的祝福也都得到了,婚礼不过一个仪式、过场,还劳心劳神,我们拥有的比那个有分量多了。不过,让大家知道我们都有主了还是必须的,那就借发喜糖的形式告诉下大家呗!”叶修坏笑,“我已经可以想象出那群人的表情了。”




“当年已经私下举办了一个?”我不禁有点失望。




“对啊。”叶修应答,然后捅了捅旁边的周泽楷,“给人家小姑娘把相册拿出来看看?”




刚打算开口要求的我将话默默咽了下去,这让我不由得更仔细地看了眼对面这个喝茶的男人。之前他一直给我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可采访到现在,我却突然觉得……叶修他,似乎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呢。




周泽楷很快就拿了一个深蓝色封面的大相册回来了。习惯了看电子相册,这种本身就带有年代色彩的冲洗、印刷出来的照片,总是会给我一种在穿越时空触摸过去的感觉。




叶修将相册从伴侣手中接过,便招呼我凑过来看。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十二寸的照片,占据了整整一面。照片上,两个身穿白色西装,胸口别着玫瑰的年轻男人站在缀满了白玫瑰的拱形花门之下。他们并没有摆出什么刻意去表达爱意的姿势,只是并肩而立,靠在一起,像是被摄像师喊了一声,一起侧过头来望着镜头微笑。明明没有什么互动,甚至都没有彼此对视,却能轻易让我发现这两人是相爱的,甚至完整到没有那么零星半点的缝隙可钻。




他们笑得那么幸福。




而这份幸福,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我看着这张照片,仿佛能够切身体会到那份爱情的甜蜜,如同刚从蜂房里取出的蜂蜜,香醇直至粘腻。




“能选这张照片刊登吗?”在采访开始前就已经有过关于肖像权方面的沟通,不过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我便知道它肯定也必然会出现在文字旁边——若是主编在此,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修答应得很爽快:“可以,我们有电子档,待会儿发你邮箱。不过后面照片还有很多呢,你不多看看?”




“可能还会再挑几张吧,但这张肯定要的,而且我觉得应该没有比这张更好的了。”我如此笃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感觉,还有——如果这张照片不是最好的,这两个人又何必将它放在第一页呢?




叶修没有搭腔,只是笑着翻过了一页,好看的指尖从一张张标准尺寸的照片上掠过。




“这是当时的场地,私人的地盘。我们没有邀请多少人,就几个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有几个朋友还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来,加上工作人员总共也就四十来个人。”叶修给我一一介绍着,“这是小周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爷爷,这是我爸妈弟弟和爷爷奶奶。这几个你估计认识?都是原来一起打荣耀的。”




“嗯。”我点头,看到了不少熟面孔——苏沐橙、江波涛、黄少天、喻文州、陈果、唐柔、张新杰、肖时钦……确实如他们所说,联盟里知晓他们关系的人还真不少呢。可我的重点毫无疑问落在了另一边上,“所以你们家人……都很支持你们在一起?”婚礼上双方父母,甚至爷爷奶奶辈的都参加了,看来他们的家庭阻力比我想象得要小,但这并不合常理——他们结婚的时候,看样貌叶修应该是在三十五岁左右了。那个时候社会对同性恋情的接受程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要取得这些长辈的一致认可,那得是多想得开的两个家庭?




“哪能一开始就同意啊。”叶修长叹一口气,这是采访至今我第一次看他露出这种带了些惆怅的表情来,就像一板纯黑巧克力般苦涩,“都反对,最好的也就是保持沉默两边都不帮了。”




……意料之中。




每一对同性伴侣受到的最大的阻力,往往都来自他们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希望得到肯定的——家人。有些甚至关系紧张到酿成悲剧,这样的事情媒体报导了太多,我甚至都能猜想出当时的大致情况。




“那他们是冷处理,还是非常激烈的反对?”




叶修思忖了一下,才开口:“很难下定义吧……我爸反应是最大的,他思想比较保守,不过没有一些道听途说的事件那么夸张,没说打断我的腿或者断绝关系之类的。怎么说,从小我就比较叛逆吧,当年为了打游戏直接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多年,他们也没直接杀过来把我揪回去锁屋子里什么的。所以我再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或许他们也不会觉得过分意外?”




他凝望着照片上父亲苍老的容颜,似乎是在转眼间,他就和照片上的父亲看起来那般像了,从鬓角的白霜,到眼角的纹路。




“他就是说不同意,语气很坚决,然后就坐在客厅里一个字都不说。而我妈在一旁就开始抹眼泪了,倒不是气得,她就是为我难过。她说她不歧视同性恋,她接触过这个群体,和所有人都没什么两样,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没觉得他们不正常什么的。只是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爱上一个同性,因为这条路实在是太苦了,想要幸福,也实在是太难。”




“有一纸证明的法定夫妻,尚且会因为各种原因感情破裂分道扬镳。像我们这种得不到保障的,想要白头到老,不等到你头发真的白了,又有谁能相信呢?这是一个为自己孩子着想的母亲最单纯的念头了。”




说到这里,周泽楷将手伸了过来,温柔缓慢地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叶修手的缝隙中,然后扣紧。叶修冲周泽楷回了个笑,又接着和我说了下去。




“至于小周嘛,他从小到大在爸妈眼里都是个特别乖的孩子,不过不是那种什么都听爸妈的那种,是很有主见能高度自理的,说白了就是省心。要学什么兴趣爱好,要补什么课,都是他自己选的。后来他要去当职业选手,爸妈也很担心,毕竟这条路太小众,可最终他们还是尊重了小周的选择。”




“只是这么优秀的儿子有一天突然把个比他还大几岁的男人领回家,是个人都没法一下子接受,反应比我家还强烈一些。可他们也知道小周的性子,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想要和我过一辈子,是肯定不会把我往家里带的。所以当时真没想到,反应更大的他们,倒是最先松口同意的。而我家那边,却花了更长时间。”




我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两位都做了哪些努力呢?”




“说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让他们相信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幸福,而且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叶修笑着说,“父母哪里有不希望孩子过得好的,而我们也足够幸运,爸妈都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家面子把孩子往死里逼的。他们最担心的不过是我们这样过日子没个保障,所以我们就努力制造保障让他们安心——买的房子都写两个人的名字,保险的受益人肯定要填上对方……虽然这很俗啊,但是生活毕竟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连法律都不一定能保障离婚时一方不会净身出户,我们却在能做到的范围将财产平分。”




我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钱并非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可共同财产确实可以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也足以让人看到他们的决心——而这种决心,是很多,甚至我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在新《婚姻法》生效之前的男女夫妻们都不可能拥有的。




——这辈子,非他不可。




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




“这个是硬件方面的,软件方面也做了很多努力。我们定期会将生活的点点滴滴告诉他们,都是很琐碎的事情——昨天我们切磋了一把,今天一起学会做了个什么菜,明天去超市买生活用品不知道买哪种好问问妈妈之类的……还有逢年过节都尽量一起去看望他们,让他们觉得这不过是多了个儿子。总之就是花时间去磨,总能把边角磨平。”




说得简单,可要坚持下来谁都知道其中有多少艰难。




“哦对了,”叶修补充道,“还有就是和他们讲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告诉他们我们也曾经分过手之类的,所以现在是真的已经做了一起好好过一辈子的打算。”




我一惊:“你们分手过?”




叶修略带奇怪地看我一眼:“是啊,这很意外吗?”




对我来说,确实是意料之外。假如我今天采访的是任何一对其他同性情侣,或是一开场我就问了这个问题,我都不会为他们曾因为各种事情分分合合而大惊小怪,可采访到现在,我已经知晓他们两个有多么坚定……而这么坚定的两个人,也会有放开对方手的时候?




似乎是看懂了我的表情,叶修没继续问我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两个其实骨子里挺像的,喜欢的,爱的,就会用尽全力。”




我点了点头——这点从两人追逐梦想的方式上便可以感受到。




“所以我们总会想给对方最好的,不想让对方受到委屈。但是决定了不把关系公开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肯定会委屈对方。我们都希望能够让自己的爱人坦坦荡荡地走在阳光之下,可事实却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这都不像是我俩会干的事,但我们又不得不这么做。抱着这样的心情去过日子,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越觉得亏欠就想对对方更好,而对对方越好,对方又觉得更亏欠。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也会笑当时想不开,但是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法从这种恶性循环中挣脱出来。再加上创业艰难,逢年过节亲戚逼问找对象之类的事情,压力不断堆积,最后就都觉得受不了,这种生活并不如一开始想象的、承诺的那么美好,便如一开始在一起一样,心照不宣和平分手了。”




我嘴巴张了张,一时间却没法问出下一个问题。




我亲眼见过,或是听旁人讲过各种各样的同性伴侣的分手,理由可能有各种,但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再多的感情也敌不过社会的现实,终是没有勇气继续抗争下去。可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分手……恰恰是因为他们太爱彼此,觉得自己没法给对方足够的幸福。




所以最终,我也只能轻轻地“嗯”上一声,表意自己在听。




“我们分开了半年。”




周泽楷更正:“六个月二十三天”




“对,六个月二十三天。”




我终于能问出问题了:“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想过再展开一段新恋情,或者找位异性结婚?”




问出的瞬间我就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傻,我知道答案,可这简直是这种情况下必然会提及的问题,我不能因为自己笃定而将它绕过。




于是我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叶修一声短促的“呵”。




“怎么可能呢?离开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我应该都不会找到第二个我这么爱又爱我的人了。而我也不可能去相亲找个姑娘……我家条件很不错,如果爸妈着手安排相亲,肯定是条件非常好的姑娘,可这是害人家,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叶修叹道,“所以当时我真以为,自己这下可得孤独终老了。”




“那周先生呢?”




周泽楷轻轻点了下头:“一样。”




“两位又是如何和好的?”




“因为我们都想通了。”叶修低低地笑了起来,“虽然我们现在会觉得当年很好笑,但是说实话,我还是挺庆幸曾经分开过这么一段时间。这半年让我们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理清感情,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了要和彼此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想法。”




“半年过去了,他单着,我也单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成为不可更改的定局,如果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依旧选择了放弃,那么我只想得到一个理由——那就是我们爱对方还不够深。”




叶修用力地回握住周泽楷的手。在他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爱人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微笑,专注得仿佛眼中所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可我们深爱着彼此。”




叶修平静地说出那个事实。




“所以我找不出一个我们不在一起的理由。”




隐约的,我有点鼻头发酸。我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开口:“你们复合,是谁先开的口呢?”




“我。”叶修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下鬓角,“当时还有点担心,毕竟不知道小周有没有想明白。”




“如果当时周先生拒绝和您复合,您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追呗,追到他答应为止,或追到他和别人结婚为止。不过幸好小周一下就答应了,我们没浪费更多的时间瞎折腾。”




我又看向周泽楷:“假如那时叶先生没来找您,您会去追叶先生吗?”




周泽楷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微笑:“当然。”




“于是两位重新在一起,就决定和家人出柜了?”




“对。”叶修笑道,“所以他们劝我们分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讲了这段经历。告诉他们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肯定也没法和别人在一起,因为已经试过了,而我们也深思熟虑过了,这辈子,就认准对方了。”




“当他们知晓这点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这哪里看得出,就算松动了,脸上肯定也不会这么快反应出来的,当然还是不支持——比如说我们才分了半年,怎么就知道会一辈子都不爱别人之类的。”




“在家人一直不支持的情况下,有没有再起过放弃的念头?”




“已经放手过一次了,就算原因挺无语的,但既然再一次抓紧了,说什么也不会放弃啊。而且当时我们事业在上升期,又要处理家庭关系,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搞这些都和刷日常似的,还真没时间去想这些。反正我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有回报,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哪天他们就的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吧?”




“家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很让你们受伤的话?”




“……这个确实有,尽管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的,气在头上难免口不择言。具体的词句我还真记不太清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叶修依旧笑着,那些苦涩和艰难被他一语带过,“在他们总算都同意,并且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以亲家的身份一起吃顿饭的时候,我还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后我们便安排了婚礼,请了亲朋好友一起来观礼。”




他又翻了一页,将一张照片取了出来,拿到了眼前,仿佛能嗅到当年的空气中弥漫的甜蜜。




“我现在都记得互相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们手都有点打颤,戒指差点就落地上了。”




旁边周泽楷也伸手抽了张出来,用拇指抚摸着上面弹钢琴的叶修。




“《梦中的婚礼》。”




“除了《野蜂飞舞》和《悲怆》第三乐章,我就只会这首了。为了婚礼上弹给你听,偷偷练习了好久,被小唐训得啊,总说我的右手和鸡爪没什么区别。”




相片被塞了回去,又启一页。




“哈哈这场婚礼最大的败笔就是请少天来当司仪了,我们当时是脑抽了才同意的吧?我在台上都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去。”




“同感。”




“他们还故意把我弟打扮得和我一模一样,搞个真假新郎让你来认,认不出不让你领人呢!”




“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这蛋糕,我们还没切就被小点舔了一口也是够了。”




“我妈哭了。”




“我家老妈也哭了,说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有一天真的能结婚。”




叶修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周泽楷。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结果现在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们回顾着岁月,而我俨然已经插不进一句话。我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两位年长zhe,


数着他们因为笑容而显现在脸上的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纹路。恍惚之间,我竟将他们与摊开的相册中他们穿着白色礼服的照片重叠在了一起。岁月流逝,容颜会老,但他们的眼睛永远也不会改变。




那是凝望深爱之人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句无意中读到的话,我都记不起它是出自何人之口,此刻竟是毫无预兆地从记忆之海中挣脱而出,飘浮于海面之上——




无根而固者,情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印在书页上的铅字活了过来,深深地扎在我心田之上。














这篇采访稿我花了好几天才整理出来,我可以称得上是万分慎重地对待着每一个字。期间,周泽楷和叶修来了我们周刊的摄影棚拍照。一般来说,采访的照片应该是在采访的中途拍摄,可这两位不进摄影棚,简直愧对了他们的好气质样貌。摄影师甚至再三询问周泽楷是否有做模特的意图,却被谢绝了。




我的想法与主编不谋而合,在看到了他们年轻时的婚照之后,主编便立刻拍板要拍一套穿越时空的对比照,将当年的场景尽量还原出来,让如今的他们摆出同样的姿势再拍摄一遍,与老照片一同刊登在杂志上。




站在一旁看他们穿着与年轻时几乎一样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怒放的玫瑰,站在拱形花门下微笑着在镜头下让昨日一一重现,我心中思绪起起伏伏,几度鼻头发酸。我很少被采访对象的情绪感染,做记者的必须保持冷静的心,尽量客观地对待自己的采访对象,可在他们面前,我实在是难以维持这个形象。




杂志印刷出来后,我亲自上门将样刊送达。与上次来这里相反,在家的是叶修,而不是周泽楷。




“小岳你又来了啊,跑这一趟干嘛,快递就可以了啊。”叶修将杂志接过,没有急着看,放到一旁之后就去给我倒水了。




我四下望望:“周先生不在吗?”




“嗯,今天他投资的那个公司有个新闻发布会,都忙活好几天了。”叶修将水杯递给我。




我依旧是双手接过:“谢谢。”轻轻啜了一口,我又道,“这次特意上门也是为了谢谢签名,家父家母都很开心,说是圆了一个少年时期的梦。”




“诶我还以为他们会为我抢走他们男神而义愤填膺呢。”




“怎么会,都是祝福啦。我家爸妈也是经历过一些曲折事情才在一起的,所以很能理解。当然,我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努力腆着脸笑,“我能讨份喜糖吗?”




叶修站起身来:“我说啥呢——行啊,你等下,我去拿。”




“谢谢谢谢!”我连声道谢。




叶修进了房间,我左右无事,便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又翻了翻样刊——两人的照片印刷出来之后效果很好,就算是和老照片并列一处,也不会被年轻时候比下去,反而比当年多了岁月沉淀而来的韵味。




我正看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大片东西突然发起光来,连忙抬头,却见沙发正对的电视墙突然亮了起来,窗帘也自动拉上了,客厅顿时昏暗了起来。




“嗯?”拿着一个深红色盒子回来的叶修疑惑地出声。




我立刻解释道:“我什么也没碰,电视自己开的……”




“大概是设置了自动开机吧,”叶修看着电视的开机画面,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设置过啊,小周应该也没有吧?昨天不小心按到了?”




……可就算不小心按到了自动开机,一般也不会设置自动拉上窗帘吧?




眼看着叶修正要说出关闭电视的指令,电视墙的开机画面也终于过去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咦……这家公司应该是周先生投资了的吧?”我一下就想了起来,“叶先生你说的那个新闻发布会就是这个吗?”




“唔,看来是小周设置的了。”放弃了关机,叶修也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将喜糖递给我,埋怨了一句,“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先生没说过发布会是关于什么的吗?”




叶修想了想:“提了一句吧,好像是什么新游戏?”




我轻轻“哦”了一声,便又望了回去——那长桌上坐了一溜人,可我并没有看见周泽楷。这也不意外,毕竟他只是投资人之一,又不是发言人。而现在还在宣布发布会流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无聊东西。




叶修显然也不是愿意听这些的人,便伸手去拿样刊:“已经开始卖了吗?”




“明天才开始,”我忍不住笑,“我已经可以预计到网上有多少爸爸妈妈辈的人炸锅了,肯定有很多人买电子版——电子的明天我会发到您邮箱里。”




我有预感,肯定能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样刊拿到手里,才扫一眼叶修就乐了:“《永生之泉》?怎么会取个这么奇怪的标题啊?采访稿叫这名字,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玄幻故事呢。”




“咦?叶先生不知道吗?这个标题是周先生坚持的呢,在同意接受采访的时候就提了这个要求。”我指着最前面的一段,“他和我讲了这个故事,因为永生不灭的爱而坚持相守的恋人,在临终之时流下的幸福的泪水化作了两个泉眼,被称为永生之泉,因为唯有爱才永恒不灭——他说希望和你也能如这对恋人一般白头到老,到最后就算流泪也是因为快乐。”




叶修哑然了片刻,突然摇着头低低笑了起来:“这家伙……你别听他胡说,永生之泉是荣耀七大百人副本之一,这是它的剧情文案,当时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笑着陷入了回忆。




我看着他的侧脸,并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因为不用询问我也知道,这个副本对他们来说肯定有不一般的意义,定然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或许是在副本里度过了情人节,或许是一起刷过什么记录,甚至可能最后关服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副本里静静呆着,听着倒计时做出最后的互动动作……但无论是怎样的经历,它都重要到哪怕荣耀早已关服,也依旧被他们铭记在心,甚至成为了暗语,要用特殊的方法去纪念。




我想得有些出神,但这并不妨碍我的接收到一些信息,当然那是下意识的,大多数声音进了耳朵却没有被大脑分析,直到一个关键词出现——




全息网游。




我几乎是全身震了一下,霍地扭头去看电视墙,而那位发言人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讲话——




“……这项技术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专利正在申请当中。我公司正全力开发这款新游戏,预计两年之内即可上市。我公司有信心让《永生之泉》成为电子娱乐的里程碑,它将颠覆传统娱乐形式、设施设备和电子竞技模式,掀起一场跨时代的娱乐革命。”




“……这家伙。”




身边的人呢喃出声,我再度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唇角微微翘起,满是无奈与宠溺的眼弯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弧度正好,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让他的脸生动得像在发光,瞬间年轻了不下十岁,仿佛真的在因幸福而落下的泪水化作的泉水中洗礼过一样。




我缓缓正过脸,出神地看着电视墙上发言人一张一合的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占据了我大脑的全部CPU——哦,这绝对是被这两个游戏狂给传染了,在认识他们之前我可从没有打过这样的比方——




好想结婚啊。




我突然无法理解自己以前看到情侣秀恩爱只想举起火把的心情了,现在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比最蓬松的棉花糖还要柔软,羡慕到我连一丝嫉妒的情绪都生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向往。哪怕我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却还是捏着手里包装精致的喜糖,刹那间从与某人的相识相知一直幻想到了执手白头。




啊,真的好想结婚啊……




我在心里默默念道——




就像他们一样。















===============








此文是我写的第一篇原著向,后续为之前发过的论坛体 《周泽楷和叶修到底是谁啊》


不爱写原著向的原因其实文里已经有了,因为没有谁会想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被他人非议指指点点,哪怕我知道他们不在乎,却还是不免为他们心疼……


于是才有了这篇,迟到了四十年的结婚证书这样的设定。在未来的这个背景下,没有人再会因为他们的性取向而议论,有的只有祝福和羡慕。在我看来所谓婚姻,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催不用逼,有情人自然会走到那一步。而让人对婚姻产生向往之情的,一定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像周叶一样。




感谢看到这里,大家要继续、继续爱着叶修,爱着周泽楷,爱着周叶呀。








最后再给寿星点蜡烛!生日快乐啊老叶!爱你!



大眼儿生日快乐

【凰】:

大眼生快么么哒!

今天就成年了!可以做这样那样的事了x

《全职高手》选手档案一览表

虫儿不识:

以下资源来自于全职高手及第十区natsuki太太的全职高手档案手册。




1 各赛季出道选手及退役选手





*江波涛第六赛季出道于贺武,冬季转会期转入轮回






2 各赛季冠军及亚军战队,赛季MVP及最佳新人





*最佳新人:第三赛季起常规赛结束时增加最佳新人等奖项


*王杰希:魔术师打法横空出世,碾压新人墙,赵杨为最佳新人有力竞争者


*张佳乐:常规赛程过半时百花的孙哲平手伤爆发无法出赛,赛季末退役


*孙翔:继王杰希后第二个无新人墙选手


*张新杰、唐柔:新人赛季即以主力身份拿到冠军的选手






3 各单项奖得主及其所属战队



      


       随着总决赛的落幕,荣耀职业联盟第八赛季也划上最终的休止符。


       轮回作为新科冠军登顶,他们的队长,王牌选手周泽楷获得第八赛季常规赛的最有价值选手,同时也是总决赛的最有价值选手,同时还获有团队输出之星,擂台最可靠选手等奖项,这些都是根据常规赛时的技术统计得出的。


       单挑之王,根据个人赛的战绩所评出的奖项,获得者是微草战队的刘小别,角色剑客飞刀剑。


       一击必杀,根据团队赛时完成的终结一击评出的奖励,获得者是蓝雨战队黄少天,角色剑客夜雨声烦。


       最佳第六人,团队赛时以第六人身份出战达到一定场次才有资格参评,最终获得者是烟雨战队的鲁奕宁,角色神枪手欲盖弥彰。


       除此虚空战队的李轩、吴羽策的双鬼组合获得最佳搭挡,百花战队的唐昊获刮目相看奖,进步最快选手的意思。


    ---------------------------------- 《全职高手》第六百九十三章奖项盘点


 


       6月8号,距离季后赛开打还有六天时间,联盟则在这一天公布了常规赛最终评选出的各大奖项。


       单挑之王,兴欣叶修;


       守擂之星。轮回孙翔;


       一击必杀。轮回周泽楷 


       最佳第六人,由蓝雨战队宋晓获得。


       最有进步奖,百花战队邹远。


       最佳组合,最终颁给了轮回战队这那双强势的新搭挡,周泽楷和孙翔的组合。


-----------------------《全职高手》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常规赛奖项






4 账号角色称号及封号时任操作者







5 人物称号



     


       在技能的取舍方面,叶修这样的大高手自然是很有自己的一套了。他的一叶之秋职业虽只是战斗法师,但他本人被誉为教科书级别,那又岂会是只会一个职业的?那必然是全职业精通才有资格。


-----------------------------------------------《全职高手》第四章神秘高手


       王杰希,微草俱乐部的当家选手,上赛季的冠军微草战队的队长,赛季最有价值选手。本赛季目前也在积分榜上领跑,是力压蓝雨夺冠,呼声最高的队伍。王杰希的账号角色王不留行,职业魔道学者,以诡异多变得操作和打法著称,在圈内被誉为魔术师。


-----------------------------------《全职高手》第一百二十四章最土的打法


       许斌,早在三零一队时就赢得了“磨王”的绰号。


----------------------------《全职高手》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磨出一场胜利


       黄少天,还被称为妖刀,而这绰号,正是因为他时常能捕捉到别人察觉不到的机会,时常能在别人以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做出攻击。


       这些不可能,让他完成的事总有几分诡异的色彩,久而久之,妖刀这个绰号就诞生了。


  ----------------------------------《全职高手》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飓风炮


       荣耀操作,左手主按键,右手控鼠标,鼠标操作多是起引导作用,例如技能攻击的位置、轨迹一类。黄金右手,方锐确实有这样的称号,称赞得就是他右手掌控鼠标的神速和精准。但比较遗憾的是方锐的右手实在太突出,以至于自己的左手竟然有些跟不上右手的节奏。操作毕竟是需要双手协调的。如此一来,黄金右手终究只是一只手,没有一只黄金左手辅助,能力始终无法发挥彻底。


-----------------------《全职高手》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气功与刺客(上)


       在微草两冠的时期,他们队中拥有一位号称治疗之神的选手,方士谦。此人是一个双治疗职业精通者,两种治疗职业都有极高的造诣。根据不同的形势和需求,选用不同的治疗职业是那时微草的一大战术特色。牧师的攻击性和守护天使的守护性,被方士谦极其完美地展示给了世人。


-----------------------------------《全职高手》第一千零七十二章治疗之神


       刘小别是手速达人,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当然就是拼***作,斗手速,此时念头闪过,手指也是飞快一闪,刀刀拔刀收剑,出剑!拔刀斩的剑光瞬间已经点亮……


-------------------------------------《全职高手》第一百三十四章组团观光


       虽非顶尖大神,杜明却也是轮回战队的主力选手之一。基本功扎实,打法奔放,也是一个风格很鲜明的选手,有“狂剑客”之称。此时占据主场之利,一出场,立刻也是掌声尖叫连连,却也不乏追捧者。


-------------------------------------《全职高手》第三百二十二章暗箱操作


       蓝雨现役选手,气功师宋晓就是一位有名的大心脏选手。只从常规赛的表现和技术统计来看,他称不上大神水准。可是一到季后赛就会战力飙升。第五赛季进入联盟的他,在结束自己的新秀赛季后,就成为主力帮助蓝雨取得了第六赛季的总冠军,并在当年的季后赛后赢得“关键先生”的美誉。


------------------------------《全职高手》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季后赛经验






6 四大战术大师及其账号




       荣耀职业圈有四个战术大师,不,现在说的话,应该是只有三个了。张新杰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分别是蓝雨战队的队长喻文州和雷霆战队的队长肖时钦。霸图、蓝雨都是很全面的强队,而雷霆战队就不是什么顶尖战队了,但是靠着队长肖时钦把战术掰碎了和人死磕,却时不时会搞出一些冷门的妖蛾子,弄得强队也不敢去小视。至于那位已经不算在内的,是已经退役了的叶秋。


------------------------------------------《全职高手》第二百三十一章求援


       团队赛的精彩不比上一场两位大神的较量差到哪去。喻文州固然是号称荣耀四大战术大师之一,但是,联盟中向来有说法,如果不是把数字局限为四,来评个五大战术大师的话,那么可以挤身上来的,肯定是王杰希无疑。


----------------------------------------《全职高手》第三百九十六章胜负手






7 赛季最佳搭档


第四赛季至第七赛季最佳搭档:叶秋、苏沐橙(嘉世)


第八、九赛季最佳搭档:李轩、吴羽策(虚空)


第十赛季最佳搭档:周泽楷、孙翔(轮回)






8 组合称号


双花组合:孙哲平、张佳乐(百花)  繁花血景


双一组合:周泽楷、孙   翔(轮回)


剑与诅咒:黄少天、喻文州(蓝雨)


虚空双鬼:李   轩、吴羽策(虚空)  双鬼拍阵


犯罪组合:林敬言、方  锐(呼啸)






9 集体称号




歆羡(4)

自然河流:

4、


自己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佐助提议要去鸣人家“玩”。鸣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拒绝。佐助在去之前是做好了准备的,考虑到了可能要直面贫穷,也告诉自己当真正面对那个画面的时候,表面最好不要泄露任何的情绪。即使是这样建设了心里预期,佐助站在这个街区门口的时候,依然感到了压迫和冲击,仿佛瞬间皮肤从头到脚裂开。


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小的,近似贫民窟般的建筑群,它看起来市井而生活化,可是又显得那么鄙陋和荒凉。抽象画一样耸立着一栋栋的建筑物,他们的屋顶都是政府统一装的,是一种连材质说不清的、脏蓝色的板子。内衣内裤、外衣外裤、帽子、鞋子、袜子挂满了街区道路间狭窄的天空,密密麻麻。近巷口就蹲着全裸洗澡的老人,巷内的空气又咸又腥又潮,不时传来打骂声、啼哭声、笑声和念英语的声音。


“不如还是别进去了吧。”鸣人从方才就一直注意着佐助的表情,他看佐助站在巷子入口愣神,像是羞耻又像是别的什么,马上提议回头。有时大概就是这样,自己住的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真的烂透了,恨不得来场大地震把它震没算了,可是在别人面前,又希望听到对方说它好——不,说它好大概是个奢望,说它没那么糟糕就够了。


面前的画面压迫地佐助想吐,他握住了鸣人的手腕:“你带路。”


路真的很小,连铺路的石头都不平,有的地方一大块翘起来,踩上去还有些疼。鸣人的房子在小路的尽头,一栋从外表上看起来就似乎已经发生了倾斜的建筑物,佐助都怀疑这房子在强烈一些的地震里是不是会倒塌。一个已经生锈的铁楼梯,歪歪斜斜通往二楼,踩着嘎吱嘎吱叫的楼梯走到楼上,就看见两间房间。都是脱落了漆的,脏兮兮的棕色木门。靠外面一间是鸣人的,靠里面一间不知是谁的,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3000元一次”。


佐助在跟着鸣人走进屋内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挂在你家隔壁门上那个牌子什么意思?”


鸣人站在家中愣了一下。鸣人的家非常小,如果多几个人来鸣人家“坐坐”,应该会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一张小小弹簧床,用肉眼就能辨认的那种陈旧度。发了霉的小木桌,上面堆着落了灰,已经捆绑起来的教材。小书桌旁边的梳妆台倒是贵气地很,镶金边,大镜子,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十分可笑。台面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整整两排的口红和香水。


鸣人被佐助那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明明鸣人现在还是那消瘦的样子,站在这么小的一个房间里,并不会衬地鸣人大一点,他仿佛更小了。


不等鸣人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出来、说完,隔着家中薄薄地墙面,传来了些微的响动。有男人和女人的,不知到底该如何描述的呻吟、叹息还有床板一次次撞在墙面的声音。


佐助看了眼墙面,又看了眼低下头去的鸣人,心里懊恼,然而他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少爷”实在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尴尬又无措,脑中一片空白,竟跟个傻子一样和鸣人呆呆地站在家中。


床的撞击声仿佛越发激烈了。


鸣人站在屋内面红耳赤,而佐助站在他的对面。望着鸣人红扑扑的脸,佐助感到一种燥热升起,仿佛现在还是7月8月的天气,他背后流汗、呼吸变沉,他突然好想向鸣人扑过去,但是理智告诉他他最好站着什么都别做。


两个人沉默地熬到了对面变得悄无声息,期间他们傻傻地面对面坐着喝鸣人倒的可乐。佐助无意间瞄到了可乐的生产日期,这可乐约莫是鸣人知道佐助要来,新买的。他又用视线的余光扫了扫鸣人的家,周围虽然小,还有些凌乱,但是依然能看出做过卫生的痕迹。想到鸣人是知道自己要来而做的这些,佐助隐约感到有点高兴。


对面的平静没持续多久,就又传来了响动,这次是另一种响动。打骂声、摔东西声比方才的声音更大更刺耳,佐助听见女人大骂:“没钱你还敢来老娘这里,XXXX,信不信老娘找人切了你的唧唧!”鸣人这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快地跑出门去,一副要把男人追回来的样子。


佐助也跟出门去,就看见鸣人家隔壁,站着个女人。身材丰满,穿着条半透明的黑色吊带睡裙,没穿任何内衣,要露不露的样子。她看见佐助,瞬间就从一脸凶像变做一脸媚笑:“哟,哪来的小帅哥,想找姐姐玩?”


佐助没答话。女人在笑,眼睛的深处却透露出打量,她打量佐助的脸,佐助今天穿的衣服,佐助的腕表。“鸣人的朋友?”她又问。


“嗯。”这次佐助好歹是答应了一声。


“鸣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啊。你图什么?”


“什么?”


“你跟鸣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还是说,你实际是想来找姐姐玩的~?”


佐助瞬间觉得愤怒异常,他甚至自己都不知,到底是哪根神经被面前这个风俗女郎的哪句话戳中了,他冷漠地回应:“鸣人才不是你们那边的人。”


像是觉得面前这个还在成长的男孩段数太低似的,女人玩起了自己涂得发亮的指甲:“我的客人不付钱跑了,鸣人那么熟练地就跑去追,你还说他不是和我一起的,难道和你这种戴几十万手表的人是一起的吗?就你这块小小的手表,就够鸣人舒服一段的了。”


佐助才注意到,女人只有九根手指,她的左手小拇指已经没有了。


过了会鸣人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满身是汗,空手而归:“姐,不好意思,跟丢了。”


女郎毫不在意地靠在门边,一脸笑容:“鸣人,你这个朋友看起来不是很有钱吗,让他付不就好了?”


“——诶!不行——”


不等鸣人拒绝,佐助就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万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佐助的眼神很冷,他直视着女郎的脸,眼神的深处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酷。他的嘴里像掉出冰渣子一样掉出一句:“够你的客人跑三次了,下次别再让鸣人让你追人。”


见到钱,女郎很是高兴,她用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接过钱,吻了一下钞票,对佐助送了个飞吻,说句:“谢啦!”,期间她的眼睛在佐助和鸣人之间,别有深意的打量。那种打量仿佛本身就带着近乎粘稠的质地,仿佛再看什么厚重的、黏腻的东西。


“下次别给她钱了,佐助。你给她那么多钱,她就知道你了。她也知道,哪里可以拿到赌资。她做这行都是为了赌博,你也看到她的手指,都因为还不起债被切掉了。”


“我只是……”佐助没法一下把自己想说的表达出来,他转过身看鸣人,他直视鸣人蓝色的,蓝得有点太过于清澈的眼睛:“我不喜欢你刚才那样,跑出去,为了她去追一个嫖客。就像你说的,你拿回来的那些钱,最后也会变成她的赌资。”


“可是这就是……我生活的样子。我从来不喜欢它,可是它就是这个样子。……它就是这个样子。”


佐助猛地抱住了鸣人。他紧紧地抱住鸣人的身躯,在鸣人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他从来没有这么彻底地,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悔恨。他能够感受到,鸣人这近乎无用的挣扎,这个地方的人大部分都在渐渐腐烂,只是腐烂的速度快慢的区别而已。他又突然想到,他的父亲在政治演讲之时,在电台、城市里高声宣扬的那些慷慨激昂的那些话语,那些空洞的用词,自由、民主、平等、解决贫困。


啊。政治。佐助冷漠地思考着。他的鼻尖抵着鸣人颈部的皮肤,嗅着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气味。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佐鸣】霸道徒弟爱上我(下)

五月四日报名学车:

*年差操作,时间跨度大,含角色死亡,HE


*二设基础上私设如山


*OOC


  中·1  中·2   中·3  中·4






(六)




  忍者只是这个世界的少数人,越到后来佐助越有这样的意识。


  他和一行五人的小队进行一件机密任务,即护送一样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到水之国。那东西藏在鹿丸交给他的卷轴里,但谁都没有打开看过,佐助是这个队伍秘密的最高守护者——出于战力的考虑,也出于被信任程度的考虑。


  一般来说从木叶到水之国需要四天的时间,但这次佐助他们比平常到得更快,这是因为一路上都非常得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过头了。一路上他们除了一边戒备一边全速前进,就只有到点停下来在野外休息的片刻,很快就到了水之国并且把卷轴交了出去。交出卷轴时受到怀疑的就不仅仅是除佐助以外的人了,毕竟水之国不是木叶,不会有人像七代火影一样予以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也正是这点怀疑,使得他见到了护送的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


  忍者忍者,不懂得忍耐,又何以称之为忍者。


  如同五人小队中只有佐助被鹿丸亲自托请要责,其他人则排除在外的那一份谨慎和“权限不够”,佐助被要求在场打开卷轴验收物件,则是来自水之国对他们一视同仁的“信任不够”。


  那卷打过四象封印术又多贴两道禁咒的卷轴在水之国四人合力催动忍术后终于慢慢展开,其中一个忍者起身,从中抽出一把大刀,是佐助没见过的东西,但他本能察觉到那把刀通身遍布着极强的查克拉,而那幽蓝色的外沿,也十分明显地昭示着这是一把附带雷属性的武器。


  几个忍者检查后无误才放佐助离开,而其他几个同伴等在水隐村的茶点店里。如果没问题,他们打算做完简略的物资补充就折返木叶。但佐助过去时看到的景象和计划并不怎么符合,因为理当整装待发的几人全都混在水之国的忍者还有平民当中围着什么观看。


  佐助不怎么喜欢他们这的举动,因而只伸手拍了拍恰好人在最外围的日向美咲。


  日向一族的女性似乎生来就很温顺,也更加容易受到惊吓,被佐助拍了肩膀的黑发姑娘猛然回头,见是认识的人才放下心来,又十分担心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为什么不在约定好的地方集合?”佐助问道。


  “这……发生了一点事,是黑崎前辈的吩咐。”美咲局促答道。


  佐助看了她一眼,又往人群身处看去。黑崎进一郎身量高挑,体格健硕,又满脸都是战时留下的刀疤,此时看去,在群人中十分打眼。佐助想过,这次的队长是铁血做派,理应不会出现散漫围观的事情,既然他们这样做了,这其中的事情大概是得到黑崎默许的。


  人群中心渐渐传来争吵,似乎还有推搡,一阵动静后平民抢先散开,而中间剩下的几个忍者也被暴起的尘土所遮挡。佐助左手提着披风当了一回,屏住呼吸,等尘土散去才跳到黑崎身边。刚刚的体验十分奇特,在他视线范围内,速度极快的气流反而像被按了什么放慢速度的开关,沙子、灰尘,还有不知名白色细微颗粒混在其中,每一颗东西都清晰如同精致。


  “怎么回事?”佐助用豪火球烧毁空气里极其细微的白色颗粒。


  “血继界限。”黑崎说道,放下横挡着口鼻的手。


  “血继界限?”佐助有些惊奇。


  黑崎点头:“对……而且是早就消亡的竹取一族。”


  眼前的阵阵尘土也逐渐散去,而当中出现的,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她的皮肤很白,头发也是白的,饱满的额头上有两个红点,而她本人已经伤痕累累,手背和四肢关节都爆出了不同程度的白骨。佐助看到地上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骨头,估计刚才的白色粉末百分之九十来自于她的忍术,把骨头磨成粉末吹散,又带有剧毒,不可谓不是一种以一敌百的大范围攻击方式。


  “她好像刚从哪里逃出来,一开始街上的平民以为她这异于常人的长相是什么艺人,所以层层叠叠地围观起来。后来水之国的忍者来了,”黑崎朝这时还围着黑发姑娘的几人示意,“我怀疑,他们是来抓她回去的。”


  话音刚落,几个忍者一跃而起,试图把那个白发姑娘制服,黑崎也借力挑起,谁知被佐助伸手一挡,生生拦了下来。


  两人站直后黑崎还高佐助半个头,哪怕知道这是七代目的直系弟子,这时候也不免皱了眉:“这件事关乎村子。”


  佐助拦着他的手依然没松:“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立场,贸然出手只会破坏邦交。”


  自古以来没有那个村子不想维系增加战力,四战让人明白了尾兽的可贵与可怖,但经过那一战,很少有人——起码近百年不会再有——打尾兽的主意。除此之外摆在人们面前的捷径,无非就是血继界限。这件事黑崎和佐助稍看一眼就明白了,水之国有私下扣押研究血继界限的行为,这次被他们碰上研究对象出逃,已经构成了一起事故,如果木叶出手强行带走这个竹取一族的忍者,一些两个村子表面上好不容易维持的东西,也许就要崩塌。消息再传得远一点,刚建立好的邦交,不说被破坏,埋下隐患和裂痕却是一定的。


  街上的普通人已经纷纷避开,白发女子依然在负隅顽抗,黑崎被佐助劝住,转身离开。但他没想到佐助直接往水之国忍者方向走去,对付粉尘最好的莫过于火遁,因为风遁会祸及其他地方,水遁则不适合在人多处使用,况且不把粉尘燃烧干净,到了一定密度会发生爆炸也未可知。佐助的在场无疑成为了一种助力,况且他的火遁控制极好,不会出现误伤的情况。佐助吹出火球在空气里燎出一道道星火,技法娴熟根本不像个刚到二十的年轻上忍。追过来的水之国忍者其余几人扣押住白发少女,另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人则无声走来向佐助致谢。


  但此时此刻佐助显然不是为了助人为乐。


  水之国忍者转身后他一个瞬移拦在对方面前,只是对于这样涉及机密的事,对方显然也不准备解释什么。佐助拦在他面前时自有一种无形的压迫,使得那名忍者脸色顿时黑了一层,又不敢做出什么动作,毕竟这些老道忍者知道实力有所差距的时候,是绝不会意气用事的。


  无声的对峙。


  “一个问题。”佐助星点不让。


  “……”似乎在内心僵持了很久,那个忍者才说,“你先问。”


  “她在水之国关了多久?”佐助又问。


  那个忍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古怪地看了佐助一眼:“别看她一副幼童的长相,四战前就在水之国了。”


  说完忍者带着竹取一族的族人跳上屋檐消失了,这次佐助没有阻挡,只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而这趟顺利到诡异的任务终于在返程时露出了不顺利的端倪。


  出任务过程中也要和木叶保持联系,所以每个几天就会有一只鹰在两处来回交通。一般来说去取鹰脚上信件的都是侦察班成员,因为他们比常人拥有更加敏锐的观察力,具体到佐助这支小队,则由日向美咲负责。


  这天他们才升起一个篝火,美咲就从树顶跃下,手里拿着一封来自木叶的信件。黑崎从她手里接过小卷轴,注意到她眼下那颗泪痣被新铺的妆遮去,不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黑崎对着火光慢慢展开卷轴,越看越皱眉,随后他把东西往手里一捏,站起对其他四人下令。


  “新增任务,送去水之国的雷刀出了差池,本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林檎花铃出现在村子西面,村子要求小队前往暗访。”


  “西面?木叶西面是雨隐村。”跃动的火光一下下印在佐助脸上。


  吉川贤人有着和医疗班班长不符的优柔寡断,听到雨隐村慌得打翻了手上的水,他推了推眼镜:“那个四战后一片废墟,遗留机关至今没有清理干净的雨隐村?”


  “所以要格外小心。”黑崎不是爱废话的性格,分配完今晚轮班顺序后就勒令众人休息,并且次日早晨即改道前往雨隐村。


  


  从水之国出发前往雨隐村比回到木叶更快,他们五人置身于村口时正是两天后的傍晚。


  因为雨隐村的旧历,哪怕战后迎来了和平,也很少有村子愿意冒着打破平衡的危险接手这块恰好在几大国中央的小村落。曾经这里因为战犯晓之佩恩也有过荣极一时的历史,在几大国的碾压性势力中自成一派。而这些遗留下来的建筑和居民,或许是与有荣焉,像过往这座村落给人的感觉一样,孤僻、封闭,且格格不入。似乎天地间有这么一片区域被遗留在战争年代,并且永远和世界有着时差。


  佐助走近这个村子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东西几乎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这里的建筑依然给人以一种戒备重重的感觉,四处可见的管道还有极少开窗的墙面,无一不使人觉得压抑和不信任。像这样一点儿也不“安居乐业”的村落,除了在忍者学校学过,佐助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留下来的居民很少了。


  书本上记载过,佩恩执政那几年,雨隐村终日落雨,这是来自强权者的庇佑,也是来自神的监视,因而生活在雨隐村的人,可以说每时每刻都穿戴着雨衣和面罩。现在雨隐村当然已经不会长年累月地下雨,那种由忍术强行施加的监控也不会再出现,但佐助发现,留下来的人们,依然在晴天甚至室内穿戴雨具,就好像只要进入这个村子,时空就会扭曲到四战的年代。


  黑崎寡言,吉川和平田不太多话,佐助则更加,一路上还会表露新奇的就只剩下日向美咲。


  由于没有任何其他情报,黑崎决定前往一般来说一个村子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进行情报收集,也就是酒馆或是居酒屋。几人决定分头行动,不管有无收获,一个小时后在酒馆门口集合。


  一个小时后日向美咲急急忙忙跑回集合地点,喘着气说自己指着身后最高的建筑物,表示自己有所收获。


  很快几人向那座斑驳却高耸的建筑疾行而去,越靠近那里,越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然降低,吉川甚至打了个喷嚏。忍者要攀爬什么建筑是很简单的,他们甚至不需要找对通道,直接从表面飞檐走壁就是一条捷径。几人脚下用查克拉抓住建筑表面,向最高点飞奔。第一个出现差池的是黑崎,由于他又一次站定了入字队形,而作为队长首当其冲走在第一个,所以他也是第一个从墙上掉下滑落十几米才勉强重新抓住墙面的人。而随后的吉川贤人与平田司反应速度不够,也跟着掉了下去,当中吉川更惊险,好不容易被平田拉住才尴尬地挂在墙面上。再靠后两个则是佐助和美咲,由于有了前车之鉴和缓冲,两人都没有跃上最后一层,脚下的查克拉依然牢牢抓在墙面上。


  而一瞬之后,美咲也被直接击落十几米,甚至她还来不及像黑崎一样再次站稳。直直摔过黑崎身侧时美咲双眼震惊地张大眼睛,很快这个影子黑崎就看不见了,再次一闪而过的,是佐助的侧脸还有被风猎猎扬起的披风。


  十分漂亮的三连击,直接把美咲打进了地面,甚至身下还摔出巨大的坑来。


  哪怕佐助的佩刀已经扎在她的脸侧,美咲还是难以置信这个场景居然发生了。佐助把刀歪了一下,锋利的刀口贴在美咲优美的脖子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姓名。”佐助冷冷问道。


  “……”被刀口贴住的喉头上下攒动,引得脖子上的经络也上下动了动,立时被刀口刮出一道血红的口子。


  “目的。”佐助又一次冷冷问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被击倒在地的日向美咲不甘问道。


  “她左眼下的泪痣不是被妆盖了,是你忘了点。”


  “……像这样?”不能动弹的人十分小心地伸手往左眼下一碰,随着动作,那里出现了一刻泪痣。


  “名字。”佐助皱眉。


  那人冷笑一声:“名字不重要,就像你也不是真正的宇智波佐助。”说完她猛然转动脖子,自己往刀口上送了一刀。只是佐助没有看到颈部动脉喷射而出的鲜血,反而在一道红痕后,被他击倒在地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滚动出一种白色的不明物质,连人都算不上。


  


  


  再从雨隐村赶回木叶,比原定计划多用了五天。


  佐助在出任务后十五天回到木叶,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像见到鬼一样。这种反常的反应却一点也不让佐助感到惊奇,只是在他看到木叶向来临危不乱的军师狠狠用拳头砸桌子时,这才有了一点惊奇的感受。


  鹿丸很少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而砸的那一下拳头,更多的是懊悔。


  他早该知道的,大概是传递了这样的情绪。


  就在他回来的一天前,身受重伤的日向美咲抓着佐助的项链赶回木叶报信,声称小队受到伏击,全员除她以外,不是被杀害了,就是被抓走了。由于事关佐助,鸣人身为火影本不该脱离村子,却依然固执己见要亲自出动。


  “我知道他会去的。”鹿丸低头愤恨地嘁了一声,“当那人提到铁之国和佐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去。”


  “我们都知道鸣人这辈子最怕什么。”彼时同样在场的春野樱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肘,表情略显淡漠,“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失去同一个人两次,也不会允许自己再一次迟到。”


  佐助双眼莫名有细细麻麻的痛感。


  


  


  这件事的全貌在佐助一行人赶回木叶后就变得非常明朗。


  有细作以十分成功的伪装潜入木叶,并且利用分身使两拨人马打了个时间差,单独引鸣人离开村子。虽然目的未知,但大致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佐助会像鸣人为了他那样不顾一切出村追寻的时候,佐助却出乎意料没有立刻离开。


  他对鹿丸提起了在水之国遇到的事情,并且要求和暗部会面。


  一般来说除高层和长老以外,暗部从不随便与人见面,这次佐助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在百般斟酌下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我要看木叶已有的所有血继界限资料。”时隔多年,佐助又一次对暗部提出要求。


  


  查阅完所有和血继界限相关的那一屋子资料,鹿丸保守估计需要用掉一天一夜时间。


  但第二天清晨佐助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一如拦在敌人面前时的淡漠与冷静。


  “两个问题。”佐助没有进去的意思,似乎也无需鹿丸出来说话。


  “你说。”对待眼前这个人,鹿丸从来不敢怠慢。


  “第一个,十年前,宇智波佐助是否死在铁之国?”


  鹿丸沉默了一下:“是。”


  “第二个,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界限……是这样吗?”佐助原本低垂的双眼应着话音抬高直视鹿丸,瞳仁中三个勾玉迅速转动。


  鹿丸看着那双殷红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






(七)




  鸣人时常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梦都是反的。


  曾经他梦到自己追到小樱并且和她结婚生了两个孩子,一个金发一个樱发;后来他找小樱的男友好好打了一架以确认他有保护她一生一世的能力与决心,眼看着他们生出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金发。曾经他也梦到过自己变成忍者世界毫无争议的第一人,把佐助打到躺平之余还能在各个场合像个英雄一样拯救佐助;后来佐助确实躺平了,只不过不是他打的,甚至于后一点——


  哪怕只是和佐助同名同姓的他的小徒弟,今天也在不遗余力地拯救着七代目。


  


  鸣人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是有点狼狈的。


  他,漩涡鸣人,作为拯救世界的七代火影,居然被一个小孩儿按在地上吊打。但这一切又仿佛历史重演,直到自己掉进这个陷阱,他才真的懂得当年佐助在这儿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困境。


  佐助死后他就很介意一件事,那就是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出任务。如果不是这样,当年佐助也不会死在任务中。如果不是人们太过于依赖已知事物——就像他,自以为能觉察佐助的查克拉,一路上都以为自己赶得及——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是你所不知道的,而正是这样的漏洞,使你终将遗恨滔天。


  


  早在几天前从“日向美咲”手里掰出那条他亲手给佐助戴上的项链,鸣人就知道这彻头彻尾都是一个骗局。而“日向美咲”言之凿凿提起这是佐助的托请,佐助的信物,无疑又让这个说辞在他和佐助之间显得十分可笑。


  曾经有人对他说高手之间只要交手就能互通心意,但鸣人觉得,对于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他们之间甚至连交手也不必就能知道对方都在想些什么。如果佐助真的陷入了什么连他自己也解决不了的危险,这个在某些问题上毫不惜命的小鬼,大概根本不会求助吧。


  但所有这些计划都太精密也太具有一种熟悉感,总把鸣人拉回十年前,他有预感,如果他配合演好这场戏,就能知道这些年来苦苦追寻的答案与真相。


  眼前这个把他打到几乎没力气站直的小鬼对鸣人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她几乎是小号辉夜姬的模样,但显然没有辉夜那么多到令人恐惧的查克拉数量,额头上的最后一只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鸣人一踏进铁之国这片林地就觉得十分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他和九喇嘛的连接也被迫断开。不仅如此,他肚子上的封印动荡得厉害,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和九喇嘛忽然被安上磁铁的两极,非但不能共存,还相互要把对方推得很远。鸣人光是维持肚子上的封印,就花去了大半力气,更别说借用九喇嘛的查克拉。这样一来,和对面忍术张口就来的敌人打得十分吃力,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


  两人相互交手半小时后鸣人忽然注意到一点别的事情。


  诚如他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通灵兽的逆向通灵,没有哪个普通人能走到通灵兽所待的世界,而且仙境——比如妙木山——环境和现实世界全然不同。那里的水都是蛤蟆油,那里的石像都是修炼者,所以鸣人从来没有想过,仙境到底存在于哪里。和眼前这个小号辉夜姬交手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铁之国这片林地的地貌,和十年前他与蛤蟆吉搜查过的妙木山与蛇底洞边境十分类似。包括泥沼和植被高低,都十分近似。


  正当鸣人出神,对方猛然甩过一根比苦无更加尖锐的骨头,直直擦过他的脸颊,立时带出一道血痕。


  鸣人单手按在地上,整个人是一个侧弓步防御的姿势,他用另一只手揩了揩脸颊的伤口,心里又记下一个数。


  眼前这个人从把他引到这片特定地域,到和他交战近一个小时,已经使出了数十种血继界限。光是他认得出来的,就有白的冰盾,君麻吕的骨头,日向家的白眼,水灯家的化水之术,甚至还有千手家的木遁。


  这人像个糅杂了各个血继界限的怪物。


  


  一息之后,怪物被雷电击穿,擦着地面飞出去五十多米。


  “……”鸣人趁这个时机站起身来,调整气息,因为一直打得很散乱,他连汇聚自然力开仙人模式的机会都没捞到,“那个,佐助,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佐助收回千鸟流,刚好停在鸣人身边,听到这句话看了他的师父一眼:“师父也应该对徒弟温柔一点。”


  “……”鸣人一只手按在肚子上,九喇嘛和自己的排斥反应越来越激烈,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肚子上的封印。


  那头小号辉夜姬从被击倒的地方凌空而起,迅速往佐助和鸣人这边飞来。


  佐助披风一撩,径直挡在鸣人面前,双眼变红后三勾玉转得极快,最终停在六芒星的图案上。


  “天照!”佐助呵道。


  一道黑色的火焰立时出现在凌空女子的肩上,她被天照灼伤吃痛,嘶叫一声用左手将右臂齐齐斩落。很快掉落的那只手就被天照烧成了灰烬,而她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出一只手来。


  “?!”鸣人十分吃惊,甚至来不及纠结佐助的天照从哪儿来的,“纲手婆婆血统里从漩涡一族继承来的再生术!”


  佐助侧头回看一眼自己的师父:“又是血继界限?”


  就在这时,辉夜姬疾速向他们扑来,一边朝他们射出骨制的千本。


  佐助因而吹出一个巨大的豪火球,这比鸣人现下不适情况下更快的反应,令鸣人还没发出风遁,眼前所有骨头已经都在火焰里颗颗爆裂,景象壮观非常。


  佐助的左脚往左抻开一些,更加结实地挡在鸣人面前。


  他的声音仍然淡淡的,却裹夹着一丝少年人的任性与意气:“师父,赶来找你的时候我想好了几件事告诉你。”


  又一次无数千本朝鸣人和佐助射来,而且这次的骨头在射出后尖端仍不断冒出更加细小的骨真,一时间满眼所见就只剩下这些星点非常的白色针尖。


  佐助的豪火球吹不散烧不毁这些外部包裹着坚冰的千本,火焰过去,除了燃掉骨头外那层冰,竟对本体没多大的影响。但佐助也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转瞬结印,一排分列了十余个影分身。再次齐齐吹出豪火球,一时间对侧林地也直接被移为了平地。


  “……咳。”被佐助挡在身后的七代目十分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好像没教你影分身之术。”出于总要有点什么是他擅长而佐助不擅长的私心,七代目悄悄在心里补充。


  “能广泛应用于生活方方面面的忍术,我早就自学过了。”佐助目视前方。


  “……?”鸣人忍不住开始思考什么是生活的方方面面。


  被烧焦的小号辉夜姬从一片焦黑的废墟里再次凌空,她身上也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但从双眼开始,慢慢再次开始再生新的肌理皮肤。


  “师父,先说要紧的。”这次佐助没有等对方发招再加以应对,不紧不慢开始结印,并从手腕上的绷带和腰间取出手里剑无数,那些手里剑在他施加的忍术下都带上了雷遁幽蓝而冰冷的亮光。


  “查克拉刀,真有你的,佐助。”鸣人食指放在鼻子下揉了揉,真心实意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厉害及了,“对了,你要说什么?”


  “我爱你。”


  “……”


  佐助双手垂在身后,以一种媲美小李开杜门的速度冲向反派,并在几个漂亮的翻身后,从不同角度向那具悬在半空中的焦黑尸体射出手里剑。


  鸣人尚且在出神那句不合时宜的表白,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已经自动分析出结论,佐助这几手玩得非常漂亮也非常刁钻,就算是鸣人自己,估计也不能完全避开佐助的手里剑,更不要说雷遁增加了手里剑的有效外沿,哪怕看着没有擦到,查克拉的锋利也能把皮肉割开一个很深的口子。


  果不其然,还没从烧焦状态恢复,不能行动自如的小号辉夜姬悬在半空只有挨刀的分。她的骨头和手脚被斩断,像垃圾一样掉到地上。


  “接下来说不那么要紧的。”佐助掷完手里剑后又一次落回了鸣人身前,他眼里的勾玉再次转动,他在酝酿能包裹住对方整个身体的天照。


  “小时候有几次被你打了手心,因为你觉得我说谎。但其实不是,我说我在学校见到过一些从来不存在的人——就是她,都是她变幻成的,包括这次我在水之国看到的竹取一族的长相。最近的一次,是出任务早上给我送花的女人,回木叶才知道,那个月井野花店根本没开门。我长大的这些年里,她一直监视着我,我身上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像被说中了一样,那具仍然在以一定速度再生的尸体忽然抖动几下,如同发出怪笑。


  “而我查过木叶的资料,我见到的那些人,都是曾经被攻击或是死去的血继界限忍者。那么我大胆推测,她是血继界限的集合体……是辉夜分散血脉再次融合的逆向再生。每多一种血继界限,就离真正的始祖血统越近,也就越完整。所以她想要的,自然也是我的血继界限。”


  “送花那个早上她摔倒的姿势很怪异,花和人跌往不同的方向,大概是在测试我开眼了没有——根据记载,写轮眼开发到一定程度,不仅可以慢一步复制行动,还能同步甚至预测行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估计我开眼的时间是二十岁生日。”


  已经长回双脚的尸体更加剧烈地抖动着,被烧得乌黑的眼眶似乎传来更加诡异可怖的笑声。


  啪嗒,鸣人听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的枯叶堆上。


  强持着不适,七代目按住佐助一边肩膀,强行把他掰过来。鸣人猜测的没错,因为才开眼不久,而且在短时间内开了万花筒,佐助这时候要酝酿天照,无意对身体和眼睛有着极大负担。刚刚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正是佐助眼眶里流出的血。


  鸣人松开按在肚子封印上的手,前额立时一排细细密密的冷汗:“让开,我是你师父。”


  佐助却像之前一样,把左腿又抻开一些,固执地挡在鸣人前面。


  “师父,你看到了,除了天照,没有什么能把她烧干净。”佐助的声音依然十分沉静,连一丝负伤后的不稳当都没有,“而且,我还有别的话要说。”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种感情告诉你。”佐助扬了一下嘴角,“我想过你会怎么拒绝我,后来我发现这些想法都不对,师父,想通这一点,是我二十年来最开心的事情。”


  佐助眼底漆黑的火光越来越炽,突然射出一支漆黑色火焰组成的箭,把对方的肩胛骨射了个对穿。


  “你说你不喜欢我,我以为是性别和年龄。后来我意识到不是这个原因,我开始以为你喜欢着别的人。”佐助轻轻一哼,“一个十年前就死了的人。春野樱和奈良鹿丸都觉得你是为铁之国才来的,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


  “师父,最后我终于想明白了,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很介怀,介怀第二次喜欢上一个人的念头……介怀在他死后重新开始生活。”


  


  一时间无数漆黑色的火焰往那具尸体射去,而它避无可避,在穿透山谷的尖叫与嘶吼中被重重包裹,烧得什么也不剩下了。


  鸣人上前一步,佐助因为瞳力使用过度而脱力昏厥,恰好倒进他怀里。


  但鸣人甚至来不及整顿两人的状态,周边的世界似乎又发生了难以抵抗的变化。鸣人死死扣着眉头,身边还是一样的景象,却变得扭曲、模糊。而且他敏锐地发现,这个空间他有边界,也就是现在他和佐助都寸步难行,而空间里的空气也是唯一的……


  鸣人心里咯噔一下,佐助死后的尸体虽然有战斗后的伤痕,但没有致命伤,难道佐助也是被困在这样的空间里无法逃脱么?但这也不对,轮回眼应该可以帮他从这个密闭空间走出去。想到那具尸体死前再生出来的手,或者说骷髅更妥帖,仿佛是握在一起一个结印的姿势,鸣人对现在的境况一万个咒骂自己轻敌。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鸣人开始减少呼吸以谋求更多的时间。


  


  就在这时,佐助睁开了眼。


  鸣人注意到,他并非慢慢转醒,而是直接睁开了眼睛。他们对视半晌,鸣人的双手开始克制不住地抖动。他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敛自己嗓子眼打颤的事实,而立之年的七代目轻声问道:“佐助吗……?”


  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仍有疑惑,却在一瞬后转为了淡然,仍然是那张脸,也是那把嗓音,却把人在十年的日夜中来回拉扯,几乎要哀求时光倒流。


  “鸣人。”佐助轻轻叫道。


  


  七代目莫名就湿了眼眶,好似那日葬礼上未曾践诺的泪水,一股脑在十年后被人拧开了开关。


  鸣人哭哭笑笑的样子比先前被人按在地上吊打更加狼狈,但他扣住佐助肩膀的双手分毫没有放松。


  佐助环顾四周,似乎对这个场景十分熟悉:“来不及解释全部了,这个空间靠轮回眼可以逃出去,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情,它——死了没有?”


  “你说辉夜姬?”鸣人攥得骨节发白。


  “嗯,差不多是快辉夜姬身上掉下来的死肉再生出来的。”


  “死了,被你用天照烧干净了。”鸣人忽然发现这话说得十分奇怪。


  佐助轻轻笑了:“是么,看来这个我比较幸运,轮回眼在她面前无效,而我当时被困进这个空间时她还没死,所以我只能自毁,不然会被夺走写轮眼。”


  “等等,佐助,为什么你说得好像你要走一样?”


  佐助把目光从观察这个空间收回,淡淡看向鸣人。


  “你知道为什么。”


  鸣人沉默。


  佐助伸手把死死攥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开,他的声音仍然十分冷静自制。


  “鸣人,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是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查克拉罢了。”


  鸣人没想到自己也会发出佐助那样轻笑的一天:“我不知道你可以不走吗?”


  佐助看着鸣人,目光十分坦诚流露出不舍,似乎时至今日,或许不会被容于世俗的一些情绪和感情,已经无关紧要了。他慢慢站直,退到和鸣人相对而立的位置,而这时他的左眼,已经成了一只螺旋纹的轮回眼。


  “我现在送你们出去。”


  “你这混蛋——”鸣人一圈打向佐助的右脸,却被他单手接住。


  佐助握着那个使出十成力气的拳头,慢慢拉到下方,散开鸣人的五指,以无比柔情与之十指交握。


  佐助闭眼一笑,那情容似乎一下子跳回了当年铁之国桥下两人对峙时的情景。少了怒火与仇恨,这样的了然与默契,穿过岁月重重,一径化作了深情。


  “还是要交手才知道对方的心意吗……”


  佐助凑到鸣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待到退开,又像有诸多年岁阻隔在两人之中,一如当日终焉之谷的遥遥对望,虽咫尺……而天涯。


  


  “不要再来追我了。”佐助最后这样说道。






(八)




  后来佐助也到了而立之年,彼时距离他和自己的师父在一起,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年头。但他知道这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他参与了师父所有的人生。


  直到现在,佐助也不能完全确认自己到底是否是真人。


  经历过二十岁那年的插曲,他在木叶医院醒来,发现自己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说是另一个人并不准确,因为记忆告诉他,他们本质来说是同一个人。


  当年那个任务当中他被引入铁之国,而由于情报的缺失和未曾预料到轮回眼失去效力,最终只能选择自毁。只是那块地方十分神奇,既能压制忍者血统——所以他师父一进入那块地界就立刻丧失了漩涡一族能力,继而和九尾失去联系——又对应着蛇底洞与妙木山相交之处。而对方刻意留下他的一部分查克拉,则恰好与白蛇再生之术相结合,三个月后以消失的自然力创生出一个年仅十岁的躯体。躯体因为太过年幼,始终无法融合全部的查克拉,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写轮眼,也没有记忆。但查克拉中的那部分意志,一直都存在于他的身体里,与他同生共活。


  直到二十岁成年,这一切才开始渐渐解开。


  这部分记忆也包括他脱离后另一个他与鸣人的对话,只是唯独想不起那个他在鸣人耳边说了什么。


  


  


  今天是佐助三十岁的生日,鸣人早晨刚睁眼,转头就看到了这个既是爱侣也是徒弟的黑发男人。


  窗台上摆了两盆花,开着不多不少的花苞。窗外的电线杆上也有夏季的鸟雀趁着日光,一跳一跳又叽叽喳喳地啼叫着。这或许是木叶一个毫无辨识度也绝不特殊的清晨,七代火影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儿爱人的侧颜,忽然有一颗泪珠从他的眼窝滚落。


  鸣人连忙把头转回来,继续仰天躺好。


  而身侧熟睡的人像是知觉到什么,睡梦中转身抱住了自己的师父。


  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措手不及,像这样哭哭笑笑的尴尬景象,乍一回想,似乎又要跨越十年的时光。


  曾经他在一个艳阳天,参加了佐助年仅二十岁的葬礼。


  现在他却看到了佐助三十而立的模样,这个念头莫名使人想要流泪。


  


  


  “感谢第二次人生。”


  那时佐助贴着他的耳朵,最后一次与他话别。




END




写完了,感谢诸君的阅读!

【佐鸣】如果你说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惊岚:

#现代同居




#HE.



 


佐助走的时候鸣人在打游戏。


可能下了点雨吧,窗外淅淅沥沥的。屋子里很暗,只有五十英寸的显示屏亮着花花绿绿的光。这是他们在某个节日一起去买的。他们还买了音响和手柄。手柄被鸣人拿在手里夸张地晃着。


佐助把他的衬衫放进箱子里,拉上拉链。他披上大衣,看了鸣人一眼。


 


鸣人正打boss,忽然手一抖。暗红色的血溅了一屏幕。随即出来的就是黑色加粗的GAMEOVER。


 


佐助拉出箱子的拉杆,拿起钥匙。鸣人背对着他坐在地板上,也不换界面,只拿着手柄坐着。


 


佐助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关上了门。楼道里传来他提着箱子下楼的声音。最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音响里还放着滑稽可笑的游戏声音。鸣人坐在那里一声不响。窗帘没拉,窗户那里打下四四方方的一块惨白的天空。


他突然拿起手柄一下子甩了出去。手柄打中显示屏下面的双开玻璃门,又掉下来砸在地上。磨砂机壳摔出来的声音很刺耳。鸣人吸了吸鼻子,向后一仰倒在地毯上。


 


他觉得嗓子好难受。





 


“真的超多人来啊我给你讲!”牙在电话里兴奋地说,“你没有忘吧?我们原来都玩的很好的!”


 


“什么时候去啊?”鸣人躺在床上问。


 


“他们定的周六下午,”牙想了想说,“你带上宇智波,让他们知道那家伙比以前帅了不止——”


“不带。”鸣人从床上坐起来。


“......不至于吧,”牙扶额,“你知道我们很多人都还是单身呢。让别人看看你男友的美貌就这么不情愿?漩涡鸣人我真是看透你了。”


 


“狗屁男友。”鸣人嘟囔了一句,“分了。那家伙卷铺盖走了。”


 


手机那头好一阵沉默。


 


“......兄弟就给你提一下,”牙慢腾腾地说,“雏田好像也去。她一直单身。”


 


鸣人不置可否,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六点。这是佐助走的第三天。鸣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睡过了一天。他揉着头发,踩着拖鞋想去洗个脸。天黑的早,他不得不开了一些灯。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鸣人呆了几秒,随后才去拧开水。甩了甩手抬起脸来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用双面胶粘在柜门上的一张拍立得。


 


照片上他在刷牙,佐助在用剃须刀。佐助脸上还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鸣人看着那照片眨了眨眼。


 


“别以为我忘不了你。”他伸出中指,戳了戳佐助那张帅脸。



 




佐助突然惊醒了。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做梦。他和鸣人在一起时都是一夜无梦的,但他今晚做了噩梦。


 


他梦到鸣人站在十字路口的另一端,大声朝他喊说要忘了他,一辆车开过来把鸣人撞出好远。然后鸣人就失忆了。


佐助喉结滑动了一下,伸出手背放在额头上。他感觉心跳的好快。方才那种渗到心底的恐惧感还没完全褪去,仿佛一条荒凉孤独的大道一下子就在他面前铺伸开来。


 


他从鸣人那里搬出来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公寓。这里离公司近,小区环境也好一些。没有半夜玩摇滚的邻居,也没有整天在门口挑衅的宠物狗。


 


只是他翻了个身,突然觉得怀里少了点什么。一个星期前的晚上他怀里还有个鸣人,他可以把脸埋在对方金色的柔软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那可是绝佳的催眠方法。


 


过了一会他意识到今晚是睡不着了。他爬起来,摸黑去空旷的客厅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表。两点半。





 


“我去把鸣人找来——鸣人!嘿!看这!”牙两只胳膊里各夹了一个美女,看上去醉得不轻。


 


不知道是谁摆阔,定了总统厢,几十瓶啤酒送过来摆在吧台上。来的都是以前的同学,互相寒暄一下,聊天唱K。


鸣人一个人倚在门框上玩手机,抬头看到那一男两女,眼皮跳了跳。


 


“看看这是谁——我知道你认得出来,这是雏田大小姐!”牙朝左边那个大胸妹子示意了一下,“有没有觉得鸣人更帅了?”


 


黑发妹子微低着头,脸上的红晕瞩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嗨,好久不见!”鸣人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鸣人君——”


“我先走啦!鹿丸说一会才到,”牙赶紧退场,“你们好好聊!”


说着就火急火燎地拽着另一个妹子走开了,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包厢门口。


说是好好聊其实根本无话可说。因为原本就不是很熟。上学那会只偶然听小樱提过一句这个暗恋他的妹子,见过几次,没怎么说过话。


 


鸣人知道这是个好女人。学历高,家世也好,温柔漂亮。只是当雏田靠近他——从他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对方的乳沟——她终于敢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鸣人突然感到不适。他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不看她。


 


可能是因为佐助把他掰得弯的不能再弯了。


 


镭射灯的闪光让人眩晕。在灯光和烟雾中,包厢里的人们笑得没了正形,说是唱歌其实就是声嘶力竭的吼。雏田站了一会说去一趟洗手间,鸣人点点头,依然远远地看着那群狂欢的人。


他突然感到一阵愤怒。


 


为什么你们在单身的世界里活的这样开心,这样潇洒自在?难道这样——这样放纵一下,尝试夜不归宿,就可以排遣寂寞?这种生活,无聊透顶没有一点新鲜的生活,就这么急于去反驳?


 


这时他真真切切地感到格格不入了。他脑子有点发晕。他走到里面去,无视了人群,坐在那拿起一瓶啤酒。



 




佐助靠在床头看了一会kindle。又觉得很难看进去什么,索性丢在一旁。


 


他其实看纸质书多一些。只是那些书都在鸣人家。有的晚上他们做完后也许不想睡觉,鸣人就光着屁股去书架上随便拿一本,回来和他一起看。鸣人看书喜欢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时看到感人的地方就会很触动。


 


佐助拿起手机。他觉得鸣人现在一定睡得正香——鉴于那家伙一向想的开。滑动着好友列表,水月的头像还亮着。他经常半夜起来看鬼片。


 


佐助漫不经心地翻着。他觉得其实没有什么想看的,这些人和他的关系不远不近,他也不怎么感兴趣。他就是很难对什么东西提起兴趣。直到他点开那个(1/1)分组。


3G在线。


 


佐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无名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鸣人夜不归宿”“鸣人在把妹”“鸣人开心得很”,从鸣人家搬出来的前一天那些冷战热战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播了个遍。他冷笑了两声,关了手机躺下。


 


不到一分钟又坐了起来。他想他会不会去医院,是不是瞎吃了什么东西。家里好像没药了。他想打个电话,又觉得徒劳。鸣人不会接他电话。


而且他何必?他们毕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你这是......你何必呢?”鹿丸坐在一旁无奈地帮人拍背。


 


鸣人坐在鹿丸的车里,开着车门。他刚刚吐完了肚子里最后一点东西。难闻的味道熏得他想哭,事实上他的确已经红了眼眶。一小时前他坐在包厢里一声不吭地猛灌——好像他酒量多好一样。


 


 鹿丸要开车不能喝酒,手鞠还在家等着。他扶着鸣人先出来,刚挨着车门鸣人就开始吐。


 


 


 那之前,鸣人的胃已经被佐助养得很好了。但还是很脆弱,原本一点酒精都不能沾的。鹿丸看着他也是心疼。


 


“你以前很会玩的啊,”鹿丸把人扶正,递了点水,“不是被称作party之王吗?”


 


“哈哈,”鸣人勉强笑了讲声,“你还记得那个啊鹿丸。”



 “那可不,你那时可是万人迷。”鹿丸把双手枕到脑后,“你知道宇智波当时看你的眼神吗?我简直无法形容——全世界都在眼里了一样。”


 


“......我可不苟同。”鸣人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看我像看白痴。”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鹿丸问,“我根本想不出可能的原因。”


 


鸣人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窗外。


他不该......不该有所期待的。他毕竟跟鹿丸不一样。没有婚姻,没有孩子,没有这些可以证明他们彼此属于的东西,关系就很脆弱,很容易断裂。他好像真的没有考虑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会是怎样,但他的确不只是玩玩而已。


 


“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他嫌弃我,我嫌弃他,我们饮食还不统一。”鸣人用那种生气又有一点哀怨的声音说,“住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麻烦?”


“......啊,这种问题,”鹿丸无奈,“手鞠也很讨厌我抽烟,但是她毕竟还是欣赏我多一点——我的重点是,”他看到鸣人揶揄的目光又补上一句,“你得尽量去看对方的优点。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鸣人看了看他,眨眨眼。



 




鹿丸把鸣人送到楼下。他看着鸣人家黑漆漆的窗户,突然觉得有一个家真好。


“好好睡一觉。”鹿丸看着鸣人下了车,“别太把烦恼放在心上。”


“你就放心我吧。”鸣人笑了笑,转身向楼梯走去。


“鸣人?”


 


鹿丸又叫了一声。鸣人回头不解地看看他。


 


“你知道,”鹿丸看着他,“你和他真的很配。我和手鞠都这么认为。”


 


鸣人只是笑着朝他挥挥手。



 




“怎么?”佐助看着递过来的盒子,皱了皱眉。


 


“啊,也没有什么,”小樱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自己做的一点手卷。佐助君今天来很早呢。”


 


佐助没说什么,小樱放下盒子就离开了。


她比其他的员工知道更多关于上司的事。从那天雏田给她打电话,告诉她在同学聚会上见到独自来的鸣人起就知道了。


 


希望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她想象着他们吵架,大打出手,想象着佐助决然离开的样子。她估算着自己的机会。她确实等了有够久的,久到自己心里都有个极小的声音在祝他们幸福。


他们那段时间......是真的很幸福。两个人很甜蜜。小樱不止一次在楼上看到他们在公司门口进行附带很多肢体接触的聊天,还有鸣人突然冲进佐助的办公室给他送饭。那些每每都让她觉得,他们要厮守一生。


 


“有话说?”佐助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小樱,兀自去往杯子里倒了点磨好的咖啡豆,用热水冲开。


“那个,佐助啊,”小樱把头发拢到耳后,“晚上A组的员工一起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大家都很想让你来。”


“我晚上有会。”佐助端了杯子准备回屋,拉着门把手等她说完。


 


“啊,这样。”小樱塌了肩,又有点不甘心,“那需不需要我带点饭回来?莱斯那边新开了一家——”


“不必了。”佐助说。


 


他看着小樱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六点钟佐助出了公司,准备随便去哪吃一下。天气冷,街上人少,都匆匆地走着。他裹紧了一点大衣,突然瞥见一个公共电话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来由,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走进电话亭,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投进去,拨了一个最熟悉的号码。


 


鸣人正在家纠结要哪家外卖好。他原本是想自己做个饭的,可惜平时都是佐助主厨,他在一旁打下手,核心工艺都在佐助那里。突然手机一响。拿出来一看,不认识的号码。


 


“喂?”鸣人问。


 


没人说话。


 


“喂?哪位?”鸣人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人说话,只有话筒里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鸣人突然就知道那是谁了。


 


心头一阵慌乱。他放下手里的电话本,坐直了身体。脑子里反复排演的都是“我错了”“对不起”“你给我回来”这样的话。他想听那清冷的声音,又有点害怕。只是对方一直没有说话。


 


电话里面有大街的声音,一片嘈杂。鸣人这边只有他那个青蛙钟表的嘀嗒声。


“佐助君?”电话里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电话就挂了。


 


鸣人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呆又歪着倒下。完全忘记了吃饭的事。



 




佐助在街上游荡。


 


他差一点就忘记他是出来吃饭的。路边的招牌色彩明丽,讨人喜欢。周围是一对一对情侣,也有挽着闺密出街的女人们。她们经过的时候会注意地看他。佐助不予理会。


 


很难有什么人真正靠近他。他的感情太浓烈,又总将其深不可见地遮掩起来,只在表面留下了俊美的,冷傲的外壳。他现在就是一副躯壳。不小心丢失了内里的东西,丢失了那些充满暖意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柔情的东西,与行尸走肉无异。


 


他的生活一去不复返。曾经短暂存在于他心中的对生活的不满和焦躁地想要逃走的愿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怪诞的茫然感,和强烈的——熊熊燃烧于胸腔里的欲望,有关鸣人的欲望。


 


他感到寂寞了。





 


佐助离开的第......第几天来着。鸣人被一大堆靠枕捧着,也不开灯,在黑暗中翻看他的尼康D750。


 


在这之前他几乎翻遍了房子的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毫无疑问,佐助把他们拍的那几盘性爱录像带拿走了。这个变态。


 


摄像机里是他们的一些生活照,还有短视频,都是互相偷拍或抓拍的产物。


 


鸣人看到有很多张都是在自己睡觉时拍的,还有无数次试图下厨却不是烫了胳膊就是丢了锅铲的囧样。记得那次洗完澡佐助突然从他后面贴上来,对着两人只穿了同款内裤相贴的部位咔了一张。这张照片被鸣人称作是经典。


 


也有佐助的。他曾经举着相机全程记录了佐助的起床气,期间这个家伙一直试图打掉他的相机,鸣人就移开相机,在对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佐助乖了一点,从被子里抽出胳膊,在嘴巴上指了指,他又会意地在那里吻了一下,之后睡美人就闭上眼睛任他拍了。


 


还有很多很多让人看一次笑一次的照片,都被他们以这种形式记录下来了。如今翻看起来不知道是感动多一点还是心酸多一点,鸣人抱起膝盖,盯着屏幕出神。


 


他可能......有点想他吧。


他感觉饿,又实在不想吃什么。工作的稿子已经超前完成了,半夜十点,不想睡觉,又不知道干什么。他只好打开电视,对着动画片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直到主角完成了探险,找到了她的布娃娃,又赢得了班草的心,鸣人才稍稍有了那么点困意。


他不喜欢夜晚啊,一点都不喜欢。屋里是有点冷的,又太静,明明就是很小的房子可阴森森的感觉挥之不去。


 


窗外窸窸窣窣的,是风吹叶子的声音。可能又要下雨吧。鸣人盖着佐助的一个毯子,躺在沙发上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钥匙开锁的声音很小,关门也非常轻。然后有什么重物落了地,紧接着是皮鞋声,有人向沙发走过来了。


鸣人的眼皮动了动。


 


脚步声停在沙发边上许久。随后一个颇具质量感的身体挨着沙发坐下,似乎叹息了一声,然后把沙发上躺着的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鸣人把眼睛闭紧了一点。


 


好温暖啊。西装夹克上的金属拉链硌得他肋骨有点痛。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温暖的,带着那么一点心疼的怀抱。他觉得就在这个怀抱里昏睡百年也很好。


 


时钟嘀嗒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再次降临,直到鸣人的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泣融化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消散在寂寞的雨声中。


 


佐助九点多驱车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黑漆漆的窗户,目光暗了暗。但他还是拎出行李箱上了楼。


 


开门的时候他其实是紧张的。当他看到窝在沙发上昏睡的人,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味增的味道,心中的骇浪翻滚起来。


 


但当他把鸣人的头按到怀里,察觉到那声抽泣的时候,内心忽然又如湖水般平静。


 


他低下头,在对方韧性十足的颈窝里吻了吻。湿润的吻。又吻了对方的肩头,吻了脸颊,吻了眉毛和眼睛。都是湿润的吻。


 


鸣人吸了吸鼻子,抽出两条胳膊紧紧地环住佐助的脖子。他们终于吻在一起了。


 


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无法确切地回答你,这个问题太大太宽泛。我可能只会告诉你我不想要无意义的冷战,不想要无休止的争吵和少的可怜的安全感。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要你。你大概意识不到你对我有多重要,而事实是我为了和你在一起,背负了不止一点点的东西。但那没什么。如果烦闷的工作,异样的眼光都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我愿意承担。我也承担得起。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而这比什么都重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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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后面:


写现实向写的很挣扎,中间有那么百十来次想放弃,但还是坚持下来了。


 


其实就是想写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加一点生活的压力,让他们经历一点考验吧。


 


如果感觉虐,下篇来吃糖w


 

【深夜六十分】【佐鸣】理想照进现实

秃杉:

配对:Sasuke/Naruto


关键词:囚笼、理想照进现实、烤红薯


字数:1.5w


写在前面:和理想中想表达的差很多,我拥有错字、bug和ooc。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1]



 


  


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就下雪了,九点还没停。鸣人关掉了三次闹钟才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离开床。他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雪白茫茫的一片,直到他收拾好自己,穿得像个球离开住所时,雪才渐渐小了。反正这种下雪天只会让心情也会变得沉闷起来,他从地铁站出来,抖得像筛糠,走了好一段路,时不时还被冷得跺脚。《恋爱的犀牛》公开招募主演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二十一号下午三点红色大楼试镜。鸣人在路口犹豫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朝老地方走去。现在他在一家法国餐厅兼职,平时工作结束就会去春野樱所在的剧院演出,但现在剧院经营惨淡,他能演出的机会也并不多。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宇智波佐助的消息只要打开互联网就能自动跑到眼前。可以承认吗,其实现在很多时候在电视、新闻或杂志里看到他依然还是会有些恍惚,就好像是一眨眼的时间对方就已经走得这么远了。他可以随时随地从手机屏幕看到他、从广场中心的LED大屏看到他,像看镜花水月,不只是因为精心打理的穿衣造型和被处理过的照片效果,鸣人知道之所以会给他这种感觉,是因为他自己太过于清楚两人在现实中的差距。


“你的梦想呢?鸣人,我想踏上更宽广的舞台。”佐助靠在门上,对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难得高兴,露着一丝温柔的笑容,整个面部的线条柔软,眼睛像揉进了碎光一样——然后他果真为那个微笑心醉神迷。即使那时黄昏的光已经快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依然被炫目得移开视线。之后每每忆起才领悟过来——那全是因为那人本身,而并非是那点黯淡微弱的夕阳光,而他移开目光的原因亦然。


现今,他仿佛真的印证了当日说的一样,站到了更广阔更受瞩目的舞台上,宇智波佐助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是优秀的代名词。去年戛纳电影节主演的电影入了围,年底和国际名导合作的电影在最近也杀青了,即使当了万人宠爱的明星,依然还是那张像是被欠八百万元的冷淡脸,唯独这点还是没变。鸣人把手机放回羽绒服的口袋里,半天才沉沉地吁出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而吸入新鲜却同时也冷飕飕的空气进肺部后,身体就禁不住缓缓打了个寒颤。


 


日向宁次的电话来得非常准时,当手机震动时鸣人正结束清洁的工作待在休息室里,刚准备掏出打火机来抽支烟。话剧中有一幕有需要吸烟的场景,不过他对尼古丁是不迷恋的,平时也极少抽。烟还没点上,他先顺手接了电话,宁次居然忍耐到这个时间才给他打电话,其实已经很让他吃惊了。


去掉黏糊的寒暄,宁次开口就问他会不会去试镜,对方可能正在吃饭,通话的背景有些吵,鸣人靠在换衣柜上笑了笑:


“为什么不啊,我想试试马路。”


“鸣人,争取来的就是你的。”宁次停顿了一下,鸣人以为他会说一些不擅长的鼓励,没料想是这一句。


鸣人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点完发现对方又看不到便忙不迭地说:“我知道,我难道还是傻子吗?”


“你是真傻。”宁次几近感叹般地说。


“喂!尽管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可这并不会代表我不会揍你啊。”鸣人装作威胁地说,说完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宁次是他和佐助共同的朋友,可是说来也怪,明明佐助和宁次认识的时间更长,相比较的话宁次却和他更处得来。对方现在在自己家的医院上班,鸣人则有自己的事忙碌,聊电话的机会都是很少的。几番对话下来宁次少见地有些欲言又止,直到电话里听到对方似乎冲着某个人打了声招呼后,鸣人这边跟着也被店长点了名时,两人就只能匆匆结束了电话。


麻美子算是餐厅里一流的美女了,这会竟然也忍不住一副动了凡心,满脸思春的模样。鸣人刚按捺住看热闹的心,犬冢牙就在对面冲他挤眉弄眼,显然正因为麻美子青睐他人而没好气,不是很爽地跟他解释地说了一句:


“来了一个超级大明星。”


 


鸣人也没放在心上,这家餐厅很有名,平时有几个名人并不奇怪,这里的厨师还是米其林餐厅的前主厨呢。所以当他随店长走进五人包间的时候脚下根本就像打了胶水,不仅迈不开步子还无法动弹,猝不及防到滑稽。好强的岂止是宇智波佐助,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即使作为最亲密无间的两人,分道扬镳后当真决绝到再无任何联系。当初他们因为前途和事业各自都作出了选择,鸣人知道怨不得别人,怨不了佐助,再者,在佐助眼中,他的固执难道不也一样是两人分手的直接原因吗?


他想过很多他们可能会再次见面的场景,但绝不是这样赤裸裸地以服务生的身份站在这里,迎接过对方沉甸甸的目光。怎么样,你当初的执着为什么没有带来一丁点成功?当初信誓旦旦的那些豪言壮志现在又怎么样了?鸣人艰难地滑动着喉结,他很惊讶自己在第一时间承受住了那道火辣辣的目光还没有退缩,然而却也是好半会,他才能在店长疑惑中夹催促的目光下,动着僵硬的肢体明显做作地微笑服务。


佐助坐在他触手能及的地方,他的动作、他的呼吸、他无意扫过的目光都令鸣人感觉犹如巨石,沉重地横在他的脊背上。不就是演戏吗?他应当做到那样,像他无数次练习的那样:保持尖锐,并且学会他常讽刺你的姿态——高抬下巴。不许紧张,面对他时直视他的双目,不许转身逃跑,不许结巴。


 


他发音时打颤了吗?他如常介绍招牌菜时有磕巴吗?甚至他站立时大腿那无所遁形的战栗有人察觉到吗?


再也没有比这种更糟糕的场面了,鸣人走出包房时深深地呼吸,像试图将那些空白的难堪与躁动都压下去,但他反复闭眼,满脑子都充斥着:这是深渊、这是深渊、这是深渊!


 



“我有一个试镜的机会。”佐助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思索了整天的话从他嘴巴轻轻地托了说来,他鲜少那样小心翼翼,这种折磨神经末梢的敏感和恐惧令他烦恼,所以当他坐下来,当他现在已经脱口而出这些准备了好些天的台词时——简直像重压被解放后一般轻松,钝重的烦恼似乎就这样被轻易地拂走了,他甚至为此松了一口气。


“是宇智波斑重新编导的《通天塔》,”佐助尝试微笑了一下,在看到鸣人嘴角也微微扬起来时,真正开心地绽放笑容,语调明显高昂了,“但并不是主角,只能算是戏份尚可的男二,在整个故事里他举足轻重,确定下来的话可能得要到北美那边取景拍摄。”


“哦。”鸣人整理着手上的东西,他差点碰倒茶杯,眼神慌张地游离着,“那很好啊。”桌子上的台灯被他拧了又拧,钢笔拿到手上又开始胡乱地在空中瞎晃,这些小动作只有在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佐助这才清醒同时也领悟过来——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考验。在他下定这个决定、当他那天尝试宇智波斑为他私下开的试镜开始,他们一直小心呵护的爱情里,裂缝早就已经存在了。


“是真的觉得好吗?”他几乎不太带感情地问出。


“毕竟,这是一条很好的出路。”鸣人似乎是犹豫的,说这些时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点头。何止不错呢?这几乎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吧。


外卖孤零零地放在客厅的饭桌上,本来两人过得紧巴巴的,鸣人今天还特意去了佐助最喜欢的那家餐厅。他们最近的活动都不太同步,而且没记错的话今天大概是恋爱一年的纪念日,可他那点小浪漫的想法在那几句话后,轻易地就被击碎了。事实上,当他听到佐助说的那些话时,大脑便仿佛嗡嗡作响,只剩一片空白。


 


“有不满,就说啊。”佐助吼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希望我不要去吗,还是希望我拒绝宇智波斑商谈的合约,别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好像不在乎的样子!”佐助突然提高了声调喊,鸣人被他吓了一跳,有点发怔地看着他,过了会眼睛都烧红了,两两对视后他才倔强地把目光挪开了。


沉默好半天,鸣人才艰难地说出话来,声音又沉又哑:“说什么啊!我有什么资格阻止你去?况且你想去不是吗?别说得好像只要我说不,你就真的会不去一样?”鸣人声音都扭曲了,“别骗我。很多事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想知道我知道而已,但是这样真的太他妈累了。”


佐助没意料他会说这些,这会也有点出神,并没有出声。


“有些时候,我也希望是真的,你真的能一直陪着我,但是这些既阴暗又自私的想法光只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很可耻。”鸣人察觉说不下去,便硬生生作罢了。


——我又什么资格要求你牺牲自己的未来和我委曲求全,光只是想想你被拒之门外,还要强颜欢笑安慰我的样子,就第一个不能忍受。鸣人尚未出口的话,其实是这些,但是又何必说呢?每个人抢破脑袋都想得到这种机会,明星又怎么样,至少可以选择做演员的机会。每个人都在叫嚣着不公平,可他妈的这世界又何尝有什么公平可言啊,万里挑一的机遇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人才可摘得的,这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在初次进入到这个狭窄、多个人都嫌拥挤的房子后花了很多心思。佐助挑了地毯和床,鸣人则喜欢一些摆设的小物件和有生命的小植物。渐渐,这个单纯被称为房子的东西,成为了近乎类似于家这样安心的地方。佐助待惯了的那处地台,他们曾挤在一起阅读过很多故事,下雨的时候就朝窗户看看雨,下雪的时候就看着雪停,是这些毫不起眼又细碎无比的东西在让佐助不舍。


佐助最喜欢鸣人的部分,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时的自由自在,他可以无时无刻地放松、肆无忌惮地大笑、平静和谐地有人在旁时同样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有很多爱好都不一样,但是鸣人会包容那些不同,他也在这种相处中学习并懂得开始让步,渐渐在其间找到乐趣并沉溺于那种感觉之中。佐助喜欢他,他甚至还认为——他爱他。


这种窒息般的沉默令佐助感到喉咙发疼,如鲠在喉般的压抑。灯管依然孜孜不倦地发着柔光,佐助在垂下视线时看到了自己的手;它曾为梦想用过力,为梦想编写过剧本;他也曾擦过鸣人的皮肤,探索过鸣人的体温,无数次紧紧握住过那另一双手。明明知道,并不需要那么极端,明明也知道并不需要那么尖锐,鸣人不就是那种只要他郑重许诺过的话就会为此坚守并为此等待的人吗。但随后脑子里又会冒出来那么一声:真的能够这么自私吗?


佐助鼻腔一酸,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话剧演员吗?”


鸣人听得心上一颤。


佐助就继续接下去:“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


鸣人别过头去,拼命不让眼泪流下来。



 


 


是,到头来,他才发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热爱舞台剧,他坚持做话剧演员,想站在百老汇的舞台,演上百场一千场,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厌烦那些已重复过无数遍的台词。然而?他所梦想的一切就像是在某个角落里飞来的一个泡沫,“啪”一声就能轻易地消失无痕。


听着背后响起的脚步声,鸣人只觉得腿软,他心上一紧,佐助很快就追上前来,站在边上非常淡然也很友善地看他一眼,语气却保持着有些冷淡的疏离:“能带我去一下洗手间吗?”


佐助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处的温莎结,他挑了身略显低调的西装,精心剪裁的成衣勾勒出腰身和无可挑剔的大长腿。鸣人领着人来后就想悄悄离开,佐助却适时地在他刚要动身之时说了话。


“好久不见。”这或许有些冷淡了,佐助本能有更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方式,但对上鸣人明显回避的态度,他的表现就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话说完,只能弥补地加上后半句,“过得还好吗?”


鸣人听到是这种问候的场面也是一愣,当即便强笑了下:“唔,我挺好的。你……”抬头间触及佐助的视线又触电般移开,无处可看只好低头去看自己的鞋,“你,也还好吧?”


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故人,是曾经的挚友,是前度,到头来只剩下了这种尴尬和充满礼貌性的寒暄,佐助只能在心里苦笑几声。


“不太好。”


“嗯?”鸣人果然抬头惊讶看他。


“失眠。”佐助便耐心解释道,“因为经常倒时差的缘故,还有工作方面上的压力,睡眠质量会有些差,长久来就形成习惯了。”


“啊。”鸣人看看鞋又看看他,小声嘟囔地说,“这样不好的,会……”


佐助只觉得鼻子发酸,胸膛像烧着一团火。鸣人仍然在掂量着台词说话,他既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分关心又不能表现出自己好像和他还很熟,只好一字一句,每句话说出来都觉得累得不行,“会影响健康的,而且你,不是还要拍戏吗?睡眠时间很少吧。”担心自己说得太过便只能强行止住话头,“总之,还是要注意点的。”


“鸣人……”


“虽然很高兴能见面,但我现在还在工作,恐怕不能再呆在这里……”


“鸣人。”


“我……”


“只是一个私人聚会,如果抽得出时间,我希望你会来。”佐助强硬地打断了他,递出一张邀请卡。


 


鸣人爱佐助,有多爱呢?就算在两人分开的那些时间里,鸣人依然会思念他,有时被折磨得无法忍受时就令自己忙碌地投入学习。他做梦梦到过佐助出事故,惊吓过度直接醒过来,从来没怎么哭过,诸多伤害和倒霉的事情不断发生时,只要咬咬牙也就能撑过去了。但他那天醒来,抬手摸到脸上一把眼泪自己也都愣住了。喜欢佐助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他自己也说不清,后来时间过去更久了些,也不愿意再让自己深想了。刚认识时也好或是恋爱的时候也好,佐助虽然常常惹他跳脚,但那些令他感到生气的事情,鸣人知道,没有哪怕一件,是佐助故意的。


所以冷不丁地,他看着这张被递过来的烫金卡片会感觉受到了伤害。其实有什么呢?佐助言语中没有令人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他甚至担心伤害他敏感的自尊而让这句话说得刻意。鸣人胃部猛然地紧缩成一团,也许是他过于直白的审视令佐助困惑了。哦,这样一个演员,他隐忍而蹙起的眉,紧张而绷住的下巴,纵然是那不及眼底的笑意也好,那样的微笑总之确实令人赏心悦目,这样的人他何尝不轻易令人沉迷、又何尝不轻易令人相信呢?所以你现在这样感觉受伤,没有道理。鸣人在心里想。


佐助逐步走近他,停在一个令两人都感觉安全的距离外,他自己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可笑,他平生声称自己理智大于感性,鲜少情绪外露,可漩涡鸣人呢?这人就是那股从他坝上涌出的急流,总在他每次证明自己更坚不可摧的时候,心上那道可怕的缺失感就总是来提醒他、拆穿他!


鸣人来不及深思熟虑,嘴边拒绝的话就已经先说了出来,他可能了解佐助的用心,但其实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两个人的缘分早就尽了,现在又何必制造机会再强求呢?


 




《爆裂鼓手》刚上映两天,鸣人上课结束后绕路从最近的影院提前订了晚上的两张票。不走主流不搞商业,还是原创摇滚爵士乐的题材却意外地一路横扫了票房。他走到路口,手机震动起来,佐助的来电,可能陷入爱河的家伙都有点傻吧,鸣人是可以承认自己接起电话的动作有些太迫不及待了。


“到家了?”佐助那边传来呼呼的呼吸声,还有轻轻吸鼻子的声音,天气转凉,感冒病毒太无孔不入。


“还没呢,在路上,嗯,虽然不是最佳位置,但是也还好吧,角落可以在你吐槽的时候不被人轰出电影院。”鸣人早就习惯佐助在观影时那些刻薄的见解了。


佐助果然一听就在那头笑,鸣人听得耳朵痒。


比起爆裂鼓手这部电影,佐助对于导演及编剧本人达米恩.查泽雷更来得感兴趣些。据说,他最初拿着完成的剧本到处去找投资商,但是因为题材太过小众,没什么人对这个故事怎么感兴趣,更没人愿意冒险,即使它充满戏剧性也充满吸人眼球的冲突和矛盾。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后,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拍摄了一段13分钟的短片,最后获得了投资人的青睐这才诞生了这完整的电影版本。


成功只是一个词。


 


佐助站在路口等待,远远就看到鸣人了,他挂掉电话,等待那人朝他奔跑过来。他是非常怕冷的体质,鸣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暖炉,当佐助结结实实地接住扑进怀里来的人时禁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而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惯常的打击。


“给你的围巾呢?”


“啊,忘在教室了。”鸣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俨然是被问起才想起来。他从佐助怀里退出,两只爪子也毫无疑问被冻得通红,佐助早有准备地脱掉手套,握住了那双手,没几秒,鸣人就有点脸红地侧过脸去,假装认真地看着对面街道的商店。


“你害羞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啊?”佐助忍不住笑起来,还贴到他的耳朵旁边说。


“什么啊。”鸣人耳朵都热了,不满地嘟囔。


“拥抱都不觉得羞耻,握握手怎么了?”


“因为你在看着我,”鸣人顿了一下,脸色已经不太自然了只能掩饰般粗声粗气地喊,“是因为佐助在看着我啦!”


两人边斗嘴边沿着街道慢慢往家里的方向走。他乐意称它为家,十分温情。鸣人使劲地吸了吸鼻子,佐助有点嫌弃地撇了下嘴,实在也是这飘过来的香味太过浓郁了,鸣人是肉食动物,但对五谷杂粮也十分偏爱,烤红薯的气味简直在强奸他们的嗅觉。鸣人转头朝他笑笑,随后两人走回去的路上,手上一人多出了半只的烤红薯,热腾腾地冒着热气。那时候的爱情多简单,仅仅只需要用廉价的路边摊就能买到。


 


《爆裂鼓手》的观影途中,鸣人沉默,佐助也反常态地没有多说什么。或许是这种为了梦想拼了命的付出,太兔死狐悲了。如果能依靠自己喜欢的东西,音乐也好,演话剧也好来谋生的话那就很棒了,然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这年头自称的艺术家多到泛滥,更多时候,在现实的压力下,自己就可能比梦想先一步投降。就像曾经轰动一时的编剧自来也在写下《英雄传》后再没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逐渐销声匿迹,后来才传出去写了三流情色小说的传闻,梦想是需要供养的。人生每一步其实都像是在冰上行走,影片中安德烈最终是突破了自己走上成功之道,但是观影的他们依然不过还是个在挣扎的小人物而已。


走出影院好长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鸣人忍不住撞撞佐助的肩膀,佐助就转头看他一眼,在佐助看他时,鸣人立即做了个超丑的鬼脸。佐助可能是觉得鸣人逗他开心的表情相当白痴吧,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但是心情却也骤然好很多了。


他最近在学校的社团里排练《大雷雨》,鸣人则和自己交际圈的朋友在一些小剧院里赶场表演。很累,却也很充实,那时候一切都还是很好的,仿佛什么时候抬头看,天都是蓝的,又有无限的热情与冲劲,总觉得一切都能实现。只要走下去就好,和佐助一起。



 


 


 


 


这条队伍到底有多长?多少有明星梦和演员梦的人都在站在这里,就在他前头的队伍里涌动着。鸣人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只露出眼睛看着马路边,他的履历表看起来还算丰富,但并不算出众。鸣人提交着申请表,从大门走进去,拿到了自己的号码牌,走廊和大厅全是人,他背了几段很长的台词,又忍不住看着窗外出神。


宇智波佐助搅乱他思绪的同时又令他觉得自己必须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重逢突如其来,佐助示弱的话于他而言更有些五雷轰顶。他们在那晚几乎是摊牌的交谈后,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没人再记得纪念日。每天上课,但佐助待在学校和房子里的时间明显不多了,他默认了这种忙碌,默认了佐助在午餐或晚饭间的缺席,他当时只是想着:这还不错,因为总得这样发展的,习惯它吧。






真的没有丝毫和谐情节,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屏蔽,只得无奈地做了外链。